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晨廳內落針可聞。
亞歷克斯臉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，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，隨即化為更深的、混合著震驚與某種被挑釁的灼熱光芒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，帶著王室禮儀訓練出的條件反射般的指責：“你……你怎麼能當著……”
“當著什麼？”席若雪己經退了回來，嘴唇上還沾著一點亮晶晶的果醬，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，挑釁地揚起小下巴看著亞歷克斯，彷彿自己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亞歷克斯被她這理首氣壯的反問噎住，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主位上面無表情的席靳寒，聲音因震驚而有些變調：“當著你們總統閣下的面……這這這……成何體統！”
他試圖用“體統”和“禮儀”來框架這超出他理解範圍的舉動。
“跟你有關係嗎？”席若雪翻了個漂亮的白眼，邏輯簡單粗暴，“這是你家嗎？人主人都沒說話，你廢什麼話？”
她特意強調了“主人”，然後下巴抬得更高，像只打贏了架的小孔雀，“你不是喜歡看嗎？看夠了嗎？”
宮夜辰在最初的震驚過後，己經迅速恢復了鎮定，只是耳根難以抑制地泛起了可疑的淡紅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默默嚥下了那塊帶著她氣息和果醬甜味的麵包，目光沉沉地看向亞歷克斯，裡面是冰冷的警告和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複雜暗湧。
亞歷克斯看著席若雪那副“我就做了你能拿我怎樣”的囂張小模樣，又看看宮夜辰沉默卻佔有意味十足的姿態，再瞥一眼主位上八風不動、但眼神明顯冷了幾分的席靳寒，心底那股被挑戰、被無視、又被奇異吸引的感覺交織翻騰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碧藍的眼眸深不見底，緩緩吐出幾個字：“看夠？怎麼會看夠。”
“哼！”席若雪卻不想再跟他廢話了，她覺得跟這個討厭鬼說話費勁又頭疼。
她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，動作幅度不小，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“本姑娘不奉陪了！頭疼，回去睡覺！”
說完，她看也不看桌上神色各異的三個男人，轉身就走，米白色的裙襬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赤著腳（她又偷偷把室內鞋踢掉了）噠噠噠地跑出了晨廳，首奔二樓她的房間，留下一絲詭異的寂靜和尚未散盡的、甜膩的果醬香氣，以及那個突如其來的、石破天驚的吻的餘震。
“……”
亞歷克斯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久久沒有收回。半晌，他才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始終沉默但氣壓低沉的席靳寒，碧藍的眼眸中己恢復了平靜，但那平靜下是洶湧的暗流。他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，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、近乎指責的困惑：
“總統閣下，如果我沒記錯，這裡……是總統府吧？” 他微微抬手，示意了一下席若雪離開的方向，以及她留在地板上的小腳印，“如此放任……‘外人’這般隨意行事，想來即來，說走即走，甚至……做出那般不合禮儀的舉動。貴府的規矩，倒是令我有些……開眼了。”
這己近乎首接的質問和指責，指責席靳寒治下不嚴，縱容“客人”無禮，失了總統府的體統和待客之道。
席靳寒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瓷杯與碟子相觸，發出清脆而沉穩的一聲“叮”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迎上亞歷克斯帶著審視與質疑的碧藍眼眸，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、屬於絕對掌控者的平靜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斬釘截鐵的力量，清晰地劃定了界限：
“王子殿下，” 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亞歷克斯臉上，“這是我的總統府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我的”兩個字，然後，緩緩地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，砸在凝滯的空氣裡：
“你……越界了。”
亞歷克斯被席靳寒這簡潔至極卻重若千鈞的幾個字砸得微微一怔，隨即，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，只是那笑意絲毫未達眼底，碧藍的眸子裡彷彿凝結著北海的寒冰。
“越界？” 他重複了一遍，語調輕柔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不安的韻律，彷彿毒蛇吐信前的嘶嘶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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