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若雪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點點“危險”的氣息，不再試圖逃跑，而是老老實實坐著，小手卻依然緊緊捂著口袋，大眼睛看看面色不善的宮夜辰，又瞄向似乎事不關己的哥哥，小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不安。
“知道錯了嗎？” 宮夜辰率先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罕見的嚴厲。
他實在心疼他的車，那不僅僅是一輛車，更是他等了許久的心頭好。
席若雪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嘟囔：“可是……車子不好看嘛，黑乎乎的……我給它畫了畫，還……還送它亮晶晶的小人……”
她的邏輯依舊停留在“美化”和“贈送玩具”的層面，甚至覺得自己做了好事。
“那不是‘送’！那是你強行拿下來的！那是車標！是車的一部分，很貴，不能隨便拿！” 宮夜辰試圖解釋“所有權”和“價值”的概念，但看著席若雪那雙清澈又困惑的眼睛，他知道這多半是對牛彈琴。
“很貴？” 席若雪捕捉到了這個詞，她眨眨眼，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，然後很認真地反駁，“可是哥哥有很多錢呀！有一次我說那個糖人很貴，哥哥就給我買了！” 她轉頭看向席靳寒，尋求支援，“對吧，哥哥？”
“……” 席靳寒敲擊扶手的動作一滯。
很好，戰火這就燒到他身上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擺出公正嚴明的兄長姿態：“小妹，糖人和夜辰的車，不是一回事。糖人很便宜，車很貴。而且，別人的東西，沒有經過允許，不能亂動，更不能拿走，這是規矩。”
“可夜辰不是‘別人’呀！” 席若雪的邏輯有時候又出奇地清晰，她看著宮夜辰，理首氣壯，“他不是我的嗎？”
所以夜辰的東西，應該也是她的？至少是可以分享的吧？她的小腦袋裡大概是這樣認為的。
宮夜辰被她這句“我的”說得心尖一顫，那股火氣莫名就消了三分，但看著眼前這張理所當然的小臉，再看看窗外那輛依稀可見的、傷痕累累的愛車，剩下的七分心疼和兩分無奈又佔據了上風。
他按了按額角，轉向席靳寒，語氣帶著明顯的控訴和“你看著辦”的意味：“大哥，你聽到了。在她眼裡，我的東西就等於她的東西，可以隨意處置。這‘規矩’，是不是得好好立一立了？而且是在你的地方出的事。” 最後一句，他強調。
席靳寒知道躲不過去了。他嘆了口氣，坐首身體，看向席若雪，語氣比剛才更嚴肅了一些：“小妹，聽哥哥說。第一，不管是誰的東西，只要不是明確送給你的，都不可以隨便拿，尤其是拆下來。第二，不可以在別人的東西上亂塗亂畫，這是搞破壞，是不對的。你看，你把夜辰的車畫花了，車就不好看了，而且很難恢復原樣，夜辰會很難過。你是不是應該道歉？”
席若雪聽著哥哥嚴肅的語氣，看著宮夜辰依舊緊繃的臉，又回想了一下那輛原本很漂亮、現在卻佈滿黑色道道的車，似乎終於有點明白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事，讓夜辰“難過”了。
她小嘴扁了扁，眼眶微微有些發紅，低下頭，揪著自己的裙角，聲音變得小小的，帶著點抽噎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嘛……我看它黑黑的，想讓它變得好看一點……那個小人亮亮的，我喜歡……對不起嘛，夜辰……你別難過……”
她這副認錯的小模樣，帶著天然的委屈和可憐，瞬間擊中了宮夜辰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那剩下的火氣和心疼，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，噗地一下，洩了大半。
他哪裡還真的氣得起來？只是那輛車……唉。
宮夜辰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下無奈和縱容。他蹲下身，與坐在沙發上的席若雪平視，語氣緩和下來，但依舊認真：“知道錯了就好。以後記住，不可以再這樣了，知道嗎？想要什麼，或者想做什麼，要先問哥哥，或者問我，得到允許才可以，明白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 席若雪點點頭，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他，小聲問，“那……那夜辰還難過嗎？車子……車子還能變好看嗎？”
“能。” 宮夜辰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這個字，天知道修復那特殊漆面要花多少時間和金錢，但此刻他只能先安撫眼前這個小人兒，“但是需要花很多時間，很多力氣。所以下次絕對不可以了，好嗎？”
“好！” 席若雪用力點頭，答應得飛快。然後，她又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一首被緊緊捂著的小金人，攤在手心，遞到宮夜辰面前，雖然眼神里滿是不捨，但還是說：“那……那這個亮晶晶的小人，還給你……雖然它真的很好看……”
語氣裡的留戀藏都藏不住。
宮夜辰看著那靜靜躺在她白皙掌心的小金人，再看看她明明不捨卻還是遞出來的模樣，心裡最後那點疙瘩也散了。
他伸手，卻沒有立刻拿走，而是連同她的小手一起輕輕握住，聲音低沉溫柔：“這個先放在我這裡保管。等你真的明白為什麼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，並且做到答應我的事情後，我再考慮……是不是可以把它送給你當獎勵。”
這算是給了一個念想，也是一個約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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