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鬧。”他順著她的話，語氣是全然放棄抵抗的縱容。
然後，他空著的那隻手，在寬大的辦公桌面上掃過，精準地從一摞待處理的檔案中，抽出了最上面一份。
那同樣是裝幀精美的資料夾，封面印著某個跨國集團的LOGO和專案名稱，顯然也是一份重要的商業檔案。
但在宮夜辰手裡，此刻它似乎有了新的用途。
他拿著那份檔案，輕輕放在了席若雪併攏的膝蓋上，就在她窩在他懷裡的位置。
“那，我給你個任務，好不好？”他微微低下頭，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誘哄，“把這個看完。乖乖看完的話，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瞬間被“任務”和“獎勵”吸引、微微睜大的眼睛，補充道，“有獎勵哦。”
他的語氣，像是在哄一個真正的小朋友，用最簡單的交換條件，來換取片刻的安寧。
果然，席若雪的注意力被成功地、至少是部分地，從“不許他工作、必須看她”轉移到了眼前的檔案和未知的“獎勵”上。
她眨了眨眼，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撲閃著，看看膝蓋上那份厚厚的、印著奇怪“花紋”的“大本子”，又抬眼看看宮夜辰，似乎在權衡“繼續鬧”和“拿獎勵”哪個更有趣。
幾秒鐘後，對“獎勵”的好奇似乎佔了上風。
“你說的哦！”她強調，帶著孩子氣的認真，彷彿在確認一個重要的承諾。
“嗯，我說的。”宮夜辰鄭重地點頭，深邃的眼眸裡滿是認真，沒有絲毫玩笑之意。
“我看！”席若雪立刻宣佈，彷彿接下了一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。
她終於鬆開了捧著他臉的手，也放過了那根可憐的領帶，轉而兩隻小手一起，有些費力地捧起膝蓋上那份對她而言頗為沉重的檔案，像模像樣地翻開第一頁，皺著小眉頭，煞有介事地“看”了起來。
而她的姿勢，依舊穩穩地側坐在宮夜辰的腿上，將他當成了最舒適的人肉座椅，絲毫沒有要下去的意思。
宮夜辰看著懷中瞬間“進入狀態”的小人兒，看著她努力盯著那些對她而言無異於天書的複雜文字和圖表，小臉上一片“嚴肅認真”的表情，緊抿的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那笑容裡，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，和一絲計謀得逞般的、無奈的縱容。
他終於，暫時地，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。
他緩緩地、儘量不驚動懷中“認真閱讀”的小人兒，將扔在一旁的滑鼠輕輕拉回，右手重新覆上。
左手也回到鍵盤上，恢復了以往行雲流水般的敲擊速度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上那些複雜的圖表和數字，眼神瞬間恢復了平日的銳利與專注，彷彿剛才那個被捧著臉、無奈妥協的男人只是錯覺。
辦公室內重歸寂靜，只有宮夜辰指尖敲擊鍵盤的規律輕響，偶爾夾雜著紙張翻動的窸窣。
在這高效運轉的低沉背景音中，還混著一絲極輕的、含糊的咕噥，來自他懷裡的女孩，席若雪正對著攤在膝頭的檔案，發出只有她自己能懂的、帶著濃濃困惑的“研究”聲。
宮夜辰一邊手指飛梭，處理著因會議推遲而湧來的緊要郵件，一邊用餘光分毫不差地鎖著懷中人。
只見席若雪“看”得似乎極為認真，小腦袋一點一點，濃密的長睫垂下，在白皙臉頰上投下淺淺的影。
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潔的紙面，偶爾停留在某個色彩複雜的分析圖表上，指尖點著那曲折的線條，彷彿在思索什麼深奧的謎題。
只是，那雙漂亮的眼眸，分明是渙散而放空的，心思早己飄到了九霄雲外，不知在哪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奇幻世界裡漫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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