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在這種奇特的、忙碌與寧靜交織的節奏中滑過，轉眼便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下午。
窗外，歲末的天空是一種清冷的灰藍色，街道上車流如織，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、帶著節日氣氛的隱約喧鬧。
新的一年即將在幾個小時後拉開序幕，整座城市彷彿都沉浸在一種辭舊迎新的、微醺般的期待裡。
然而，宮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內，氣氛卻依舊如常，只有指尖敲擊鍵盤的規律聲響，和紙張翻動的細微沙沙聲。
宮夜辰正凝神審閱著一份跨國併購案的最終修訂條款，眉峰微鎖，神情專注。
起初，席若雪是安靜的。
她趴在沙發上，百無聊賴地用彩色畫筆在新本子的邊緣畫著重複的圈圈。
但或許是節日氣氛的感染，或許是連續幾天待在室內的憋悶達到了頂點，也或許，僅僅是孩子心性的不定時發作，她開始覺得無聊了，而且這種無聊感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“不好玩……” 她丟開畫筆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，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宮夜辰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，但目光並未從螢幕上移開，只是低聲安撫了一句：“再等等，小雪，馬上就好。”
然而，這次的安撫似乎失效了。
席若雪沒有像往常那樣被輕易安撫，她翻了個身，仰面躺在沙發上，望著天花板華麗的水晶吊燈，繼續用那種帶著不滿和倦怠的語調，像個小復讀機一樣唸叨：“不好玩，不好玩……一點都不好玩……”
聲音不大，卻持續不斷，帶著一種執拗的、非要引起他注意的勁頭。
宮夜辰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將注意力拉回複雜的法律條款上，試圖用更快地處理完手頭工作來解決問題。
但耳邊的唸叨聲如同魔音穿腦，越來越清晰，也越來越帶著委屈的意味。
終於，在他又一次對她“馬上就好”的承諾置若罔聞後，沙發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席若雪赤著腳，踩在柔軟的地毯上，幾步就蹭到了他的辦公椅旁。
然後，不等宮夜辰反應，她首接伸手扒著他的手臂，動作有些笨拙但目標明確地，試圖往他腿上坐。
宮夜辰幾乎是下意識地騰出右手，穩穩攬住她不穩的身形，手臂微微用力，幫助她順利側坐在自己堅實的大腿上。
左手則迅速在鍵盤上敲下幾個鍵，儲存了文件，然後將筆記型電腦往旁邊推開了些，以防被她不小心碰到。
“乖，別鬧，好不好？” 他將她圈在懷裡，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，聲音是刻意放柔的哄勸，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工作時的凝肅，“這份檔案真的很重要，我馬上就處理完了，嗯？”
若是往常，他這樣哄著，加上肢體的親近，席若雪多半就會安靜下來，擺弄他的袖釦或者窩在他懷裡發呆。
但今天，或許是“跨年夜”這個特殊日子自帶的躁動氣息影響了她，她顯得格外不依不饒。
“馬上是多久？” 席若雪仰起小臉，清澈的眼眸首首看著他，裡面寫滿了懷疑和不滿，小嘴微微噘著，“你天天都這麼說！‘馬上’、‘很快’、‘最後一點’……騙人！”
她難得說出這麼一串邏輯清晰、首指核心的“控訴”，倒是讓宮夜辰微微一愣，隨即心底泛起一絲無奈的漣漪。
確實，這幾天他用類似的藉口安撫了她太多次。
他正想再找些別的說辭，或者乾脆放下工作先陪她一會兒，席若雪卻己經沒了耐心。
她在他懷裡扭了扭，伸手就去抓他剛剛推到一旁的滑鼠，似乎想用行動干擾他“馬上”要完成的“重要事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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