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關係的，”席若雪倒是出乎意料地“大度”，她似乎完全清醒了，精神頭回來，開始有心情關心別的事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充滿了好奇，“宴會好玩嗎？是不是有很多很漂亮的裙子，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？”
她記憶裡關於宴會的印象，大多來自色彩斑斕的動畫片，總是衣香鬢影，美食如山。
宮夜辰聞言，幾乎要失笑，想起樓下宴會廳裡那些虛與委蛇的交談、暗藏機鋒的試探，以及那些雖然精緻卻冰冷、充滿了形式感的餐點，他誠實地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：“不好玩，很吵，很多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。東西嘛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旁邊小几上她吃剩的、造型可愛的小點心，“看著精緻，但冷冰冰的，肯定不如我們小雪這裡的點心好吃，又甜又軟。”
他說的是大實話，至少在他此刻的心裡，這房間裡簡單的點心，勝過樓下所有珍饈。
席若雪聽了，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，露出一個淺淺的、甜甜的笑渦。
但很快，她又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，眼睛轉了轉，亮晶晶地看著他，滿是期待：“那……煙花呢？你說有煙花看的，要一起看的。”
她可沒忘記這個重要的承諾。
宮夜辰抬眼瞥了一眼床頭櫃上造型簡潔的電子鐘，幽藍的熒光數字顯示，距離新年零點只有不到二十分鐘了。他記得總統府的傳統，會在零點燃放迎新焰火。
“等一會兒，馬上就到時間了，我們一起看。”他溫聲安撫。
“在房間裡看嗎？”席若雪有些疑惑，從窗戶能看得清楚嗎？動畫片裡的煙花都是在空曠的地方放的。
“嗯，這裡視野很好，正好對著湖和天空，看煙花一定很漂亮。”宮夜辰說著，手臂稍稍用力，將她連同裹在身上的柔軟羽絨被一起穩穩抱起來，走到窗邊那張寬大舒適的軟椅旁坐下，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，像個被妥善安置的娃娃。
然後，他拿起放在小茶几上的遙控器，對著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按下按鈕。
厚重的絲絨窗簾無聲地向兩側滑開，露出了整面清澈的玻璃。窗外，是沉靜如墨的夜色，倒映著廊簷燈光的湖水泛著細碎的粼光，宛如灑落一池揉碎了的星辰。
遠處，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，與漆黑的天幕相接，更遠處，城市的天際線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輪廓。
這裡視角極佳，視野開闊無遮。
“就在這裡看。”宮夜辰將她嬌小的身子圈在懷裡，用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，他的下頜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，聲音低沉溫柔，“冷嗎？”
席若雪搖搖頭，非但不冷，反而往後靠了靠，將自己更緊地、更安心地嵌進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沉靜的夜空，充滿了對璀璨瞬間的期待。
房間裡暖氣充足，他的懷抱更是溫暖可靠的港灣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，等待著那個新舊交替時刻的到來。
房間裡安安靜靜，只有彼此輕緩交織的呼吸聲，以及窗外極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白噪音。
這一刻，樓下宴會廳尚未散盡的浮華喧囂，那些衣香鬢影間的暗流湧動、精心算計與疲憊應酬，彷彿都成了另一個遙遠而無關緊要的背景音，被徹底隔絕在這方溫暖靜謐的小天地之外。
宮夜辰結實的手臂環抱著懷中溫軟馨香的身軀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特有的、混合了清淡沐浴乳甜香和一點點點心奶香的溫暖氣息，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感充滿了整個胸腔。
那些他必須面對、必須周旋的紛繁世事，似乎都暫時遠去、模糊，唯有此刻懷中的安寧與溫暖，是如此真實而珍貴。
忽然，靠在他胸前的席若雪輕輕動了一下，轉過頭來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映著窗外城市的微光，也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，帶著純粹的好奇：“夜辰。”
“嗯？”他垂眸，對上她的視線。
“新年……是什麼樣子的？”她輕聲問，眼神里是全然的求知慾。
對她而言，過去的歲月是模糊不清的碎片，或許她並不真正記得，以往的新年是如何度過的，又有何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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