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,果然是一物降一物。
能讓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、在各國政要面前都能談笑自若的總統閣下如此失態,露出這般“人間真實”表情的,大概也只有他家這位心思純淨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小祖宗了。
他悠然放下茶杯,好整以暇地看著席靳寒好不容易順過氣,接過季傾洲及時遞上的紙巾擦拭眼角,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是十足的“關切”和“善解人意”,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:
“大哥,小心喝茶。這茶,看來是有點燙,” 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還黏在席靳寒身邊、一臉無辜的席若雪,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,“還有點……甜得齁人?”
最後幾個字,他刻意放慢了語調,帶著明顯的調侃。
席靳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喉嚨還有些發癢,聽到宮夜辰這明顯帶著調侃和幸災樂禍的話,抬起頭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銳利如刀,分明在說:你等著!這筆賬我記下了!
宮夜辰迎著他“殺氣騰騰”的目光,眉梢微挑,回以一個更加從容、甚至帶著點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悠然微笑,彷彿在說:事實勝於雄辯。
席若雪看著哥哥“惡狠狠”地瞪宮夜辰,又看看宮夜辰“氣定神閒”地笑,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。
她輕輕拉了拉席靳寒的袖子,小聲問,聲音裡帶著點忐忑:“哥哥,你還難受嗎?夜辰,你不要氣哥哥了,哥哥都咳嗽了。”
她試圖調解,雖然完全不明白兩人之間的“暗流洶湧”。
席靳寒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殘餘的癢意和又想咳嗽的衝動,以及那股想把對面那個礙眼又得意的傢伙立刻“請”出去聊聊人生的念頭,抬手揉了揉妹妹柔軟的發頂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、溫和些:“哥哥沒事,就是茶有點燙,喝急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妹妹純淨無邪、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己擔憂的小臉,那句“哥哥是我一個人的”甜蜜宣言還在耳邊心間迴盪,心裡那點因為咳嗽和宮夜辰而起的“不爽”,瞬間又被巨大的熨帖和暖意取代,甚至生出一種“有妹萬事足”的得意。
他略帶挑釁地瞥了一眼宮夜辰,哼,有妹妹撐腰,有妹妹的“獨佔宣言”,他怕誰?
宮夜辰見狀,唇角微勾,不與他做口舌之爭,只是伸手,將還站在席靳寒身邊的席若雪輕輕拉回自己身旁的沙發扶手上坐下,遞給她一塊精緻的小點心,低聲道:“來,吃點東西。你哥沒事,他高興著呢。”
可不是高興麼,被妹妹這麼“獨佔地、霸道地”宣佈所有權,心裡恐怕樂開花了。
客廳裡,陽光正好,透過窗戶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,茶香嫋嫋,混合著點心的甜香。
一個咳紅了臉、髮絲微亂但眼底眉梢都帶著縱容笑意的總統哥哥,一個優雅從容、表面淡定但心裡著實被剛才那幕取悅到的未來妹夫,還有一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、只是單純擔心哥哥、順便“宣示了主權”的天真妹妹。
新年的總統府,因為這個小太陽的歸來,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溫暖、鮮活,甚至……有點雞飛狗跳卻又生機勃勃的熱鬧了。
至於“配得上”和“嫂子”的問題?嗯,在席若雪小朋友如此“高標準、嚴要求”的“獨佔宣言”下,恐怕暫時是無人能“達標”了。
席靳寒看著被宮夜辰攬著、小口吃點心的妹妹,心裡那點因為“催生”不成反被妹妹“獨佔”的小小“鬱悶”,也化作了嘴角一抹無奈、縱容又帶著十足暖意的淺笑。
這樣,似乎也不錯。
席若雪乖乖吃了半塊點心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,將剩下的半塊小心放回骨瓷小碟裡,然後起身,又蹭回席靳寒身邊坐下,仰著小臉,眼眸裡盛滿了純粹的期盼,聲音軟軟地問:“哥哥,我能不能……陪你多住幾天呀?”
席靳寒看著妹妹充滿期盼、亮晶晶的小臉,心都快化成了一汪水,哪裡捨得拒絕。
但他餘光瞥見旁邊那個剛剛“幸災樂禍”完、此刻正端著茶杯、眼神微沉看著他的男人,心思一轉,故意露出一副“我很理解但也很為難”的表情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地看向宮夜辰,話是說給席若雪聽,目光卻落在宮夜辰身上:
“傻丫頭,哥哥這裡,你想住多久都行,別說幾天了,就是幾年,一輩子都行,大門永遠為你敞開。這裡永遠是你的家。”
他先給予最肯定的答覆,安撫妹妹,隨即話鋒一轉,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、身為兄長的“體貼”和“現實考量”,“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宮夜辰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不知道某個人……有沒有這個時間,陪你一首在這裡住下去啊?畢竟,他那攤子事,遍佈全球,千頭萬緒,可不像我這兒,說過年就能稍微放一放,陪陪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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