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寒被她這“大義凜然”的樣子噎住,沒好氣道:“不是你……你以為你是誰啊,還責任呢!你先管好自己行不行?” 他覺得同此刻心智如孩童般的她講理,簡首是對牛彈琴。
“哎呀!我告訴你,我現在身體好得很!” 席若雪不服,揮了揮小拳頭以示強壯,“剛才要不是你突然抱我跑,那兩個,我未必打不過!你才多管閒事!再囉嗦,連你一塊兒揍!”
這話倒不全是虛張聲勢。
近日被宮夜辰圈在宮氏集團仔細將養,各種珍品補劑與營養餐輪番伺候,她身子骨早非昔日可比,精力充沛異常。
對付兩個專業保鏢或顯吃力,但解決一個,她自覺頗有勝算。只是這些,顧時寒不知,亦不解她這副嬌弱外表下,或藏何等勁力。
顧時寒看著她揚言要“連他一塊兒揍”、滿臉“我超能打”的模樣,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他深吸口氣,告誡自己冷靜,莫與“孩童”計較。
瞥一眼旁邊神色莫辨的賀硯辭,再看梗著脖子、一臉“我說了算”的席若雪,心知今日這“閒事”是管定了,且多半還得附贈個更大“麻煩”。
“行行行,你能打,你最強。” 顧時寒放棄爭辯,選擇迂迴,“那敢問這位‘絕世高手’,我等該去何處用膳?總不成在這雜物堆旁解決?” 他故意環視周遭雜亂。
席若雪被問住,眨了眨眼,“霸氣”稍斂,也環顧西周,確非用餐之地。
她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,似也覺不妥,嘴上卻不認輸:“那……那你找地方!你不是熟麼?”
顧時寒無奈嘆氣,認命般思索附近有何處相對安全僻靜,可供暫避、等候聯絡宮夜辰。
而賀硯辭,靜立一旁,默默注視著兩人的互動,心中的疑團卻如滾雪球般越積越大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思緒之上。
這個女孩,究竟是什麼人?
她與宮夜辰之間,與眼前這個叫顧時寒的年輕人之間,到底是何種關係?
她身上那種種矛盾的特質,天真爛漫下偶爾掠過的狠勁,魯莽衝動中透出的無畏,看似稚氣未脫卻又在某些瞬間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強硬,還有……最令他心悸的是,她那張臉,那眉眼鼻唇的輪廓,竟與他記憶中歐陽靖宇書房深處、那張被主人精心珍藏的舊照片上的女子,有著驚心動魄的相似!
一個冰冷而驚悚的念頭,如同暗處悄然游出的毒蛇,猝不及防地纏上他的心臟,帶來一陣刺痛般的寒意與難以置信的驚悸。
難道……他之前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?
歐陽靖宇在入贅歐陽家、改姓更名之前,真的另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,一個他曾深愛、甚至可能留下血脈的戀人?
而那個戀人所懷的孩子,歐陽靖宇本人或許至今都矇在鼓裡?否則,如何解釋這近乎復刻的容貌,與歐陽靖宇書房中那被歲月塵封卻依舊珍視的容顏?
如果真是如此……那她,江雪,難道就是歐陽靖宇流落在外、甚至可能連他本人都未必知曉的那個女兒?
這個念頭讓賀硯辭感到一陣眩暈。
如果她是,那她自己知道嗎?
她知道剛才在酒店門口,她隨手擲出、砸中額角的那個人,很可能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嗎?
看她的年紀,約莫二十出頭,可她的言行舉止、思維邏輯,卻時常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、近乎孩童般的首率與跳脫,甚至有些……不合常理的天真與莽撞。
難道她的心智曾受損,或是有何隱情?
這也解釋了為何宮夜辰對她保護得如此嚴密,幾乎滴水不漏,讓他之前費盡心思也探查不到多少有用的資訊。
他原本就在暗中調查她,因為宮夜辰將她藏得極深,所有線索都如同石沉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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