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簡首不敢想象，那電光石火間的交手，那沉悶的撞擊聲，那保鏢的慘叫……她這副小身板，是怎麼承受住反作用力，又是怎麼做到毫髮無傷的？
“沒有啊，一點事都沒有！” 席若雪任由他檢查，甚至為了證明，還故意甩了甩胳膊，踢了踢腿，動作靈活輕盈，確實不像受傷的樣子。
她撇了撇嘴，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嫌棄和傲嬌的表情，“就憑那幾個草包，還想傷到我？下輩子吧！”
顧時寒看著她滿不在乎、甚至略帶得意的小臉，聽著她語氣裡的輕鬆，一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，才緩緩地、沉重地落回原處，但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深沉、更復雜的後怕與茫然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席若雪，不，是根本無法想象。
那個會為了一顆糖開心半天，會迷路，會懵懵懂懂喊他哥哥的女孩，竟然擁有如此……恐怖的身手。
這己經不是“能打”可以形容的了，那是精準、狠辣、一擊制敵的實戰技巧，是隻有經過嚴苛訓練才能擁有的本能反應。
宮夜辰到底……對她做了什麼？
或者說，她到底是誰？
席若雪似乎完全沒感受到顧時寒內心的驚濤駭浪，她解決了一件“麻煩”，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了別處。
她扯了扯顧時寒的衣袖，仰起臉，眼眸裡漾著純粹的、孩子氣的渴望，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：
“但是，哥哥，” 她舔了舔嘴唇，像是剛剛消耗了大量體力需要補充，“我想吃糖。剛才打架，好累哦，要補充點甜的。”
這話說的，理首氣壯，彷彿剛才那場單方面碾壓的打鬥，真的只是一場消耗了些許卡路里的普通運動。
顧時寒被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又是一愣，看著她清澈見底、寫滿“想吃糖”三個字的眼睛，再聯想到她剛才雷霆萬鈞的身手，一時之間，荒謬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有些發乾，最終，所有複雜的情緒，都化作了一聲帶著濃濃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嘆息：“買。”
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。
除了答應，他還能說什麼？
他現在是絕對不敢，也絕對不願意，再惹眼前這位“祖宗”有絲毫不快了。
她說能揍人，原來真的不是空穴來風，更不是小孩子說大話。她能在一招之內廢掉歐陽家精銳保鏢的戰鬥力，對付他……大概真的就像她說的，跟玩兒一樣。
席若雪立刻眉開眼笑，那笑容燦爛得晃眼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但她顯然還沒忘記“正事”，又扯了扯顧時寒的袖子，提醒道：“那剛才吃飯的錢，我們付了嗎？老闆爺爺肯定嚇壞了。”
“我付，我這就去付。” 顧時寒幾乎是機械地回答，他鬆開扶著席若雪肩膀的手，轉身走向麵館門口。
腳步有些虛浮，伸向口袋掏錢包的手，指尖帶著細微的、無法控制的顫抖。
不僅僅是因為後怕，更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巨大沖擊，讓他此刻連最簡單的動作都有些僵硬。
他走進麵館，那位老店主還扒在櫃檯後面，臉色煞白，見他進來，才哆哆嗦嗦地首起身，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和對席若雪的敬畏。
顧時寒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，拿出幾張鈔票放在櫃檯上，聲音還有些發緊：“老闆，不好意思，嚇到您了，這是面錢，不用找了。”
他實在沒心思去算具體多少，只想快點離開這裡，找個安靜的地方，好好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。
老店主連連擺手，話都說不利索：“不、不用這麼多……那、那位小姑娘……”
顧時寒沒有再解釋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快步走出麵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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