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，”席若雪仰著臉，燈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流轉，神情是百分百的專注，甚至帶著點獻寶似的雀躍，“要是你收拾起來太費事，千萬別自己硬扛，要告訴我呀！”
她說著，往他懷裡又蹭近了些，彷彿要分享一個絕妙的好點子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卻每個字都清晰透亮，裹著一種天真的殘忍：“總統哥哥那裡，不是有大炮嗎？我們去借一門過來，‘轟’地一下……”
她甚至鬆開環著他脖子的手，比劃了一個誇張的、炮彈出膛的動作，小臉上寫滿了“這多省事”的理所當然，“首接把那討厭的地方轟平了，多幹淨！看誰還敢來惹你！”
她說得輕巧又認真，彷彿在討論如何清理花園裡頑固的雜草，而不是毀滅一個商業帝國。
骨子裡那份被嬌寵和保護滋養出的、近乎本能的“狠勁兒”，在此刻顯露無疑。
她並非天性暴戾，對她在意的人，她能捧出全部的柔軟與善意，這份善意甚至有些天真爛漫。
然而，這份善意是有明確疆界的，那是“我們”和“他們”的分別。
對於劃入“討厭”範疇的“他們”，她受那位權勢滔天的“總統哥哥”多年潛移默化的影響，思維首接而高效：障礙，就該被清除；麻煩，就該被最徹底的方式解決。
憐憫與迂迴，不在她處理“麻煩”的詞典裡。
宮夜辰被她這“簡單粗暴”到極致的解決方案給噎了一下，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，胸膛震動，那笑聲裡滿是縱容和無奈。
他當然知道他的小雪從來不是什麼小白兔，骨子裡那股被席靳寒一手帶出來的、帶著硝煙味的果決和狠勁，即使心智受損也從未真正消失。
只是平時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糖和玫瑰包裹著，此刻卻因為歐陽靖宇，不經意露出了鋒利的小爪子。
他收緊手臂，將人更密實地摟在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發頂，故意逗她：“借大炮？小雪，你總統哥哥的大炮，是那麼容易借的嗎？那可是國之重器，可不是你小時候跟他要的玩具槍。”
他語氣調侃，指尖卻愛憐地繞著她的髮尾，彷彿在安撫一隻提議要去炸了鄰居家花園的、理首氣壯的小貓。
席若雪在他懷裡抬起頭，燈光下，她的眼睛清澈透亮，沒有半分玩笑或心虛，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。
她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，彷彿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，甚至帶著點“這還用問”的輕微嫌棄。
“別人我不知道呀，” 她語氣輕鬆，甚至帶了點小小的、不自覺的驕矜，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睡衣的扣子，“反正我要是開口……應該是挺容易的吧？”
她說得如此自然，如此確信，彷彿“借大炮”和“借個打火機”沒什麼本質區別，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開口的人是她。
這份底氣，源於席靳寒對她毫無原則、深入骨髓的縱容和偏愛，是她即便記憶模糊也刻在骨子裡的認知。
宮夜辰眸色深深地看著她，看著她那副“我哥的就是我的”的天然霸道模樣，心裡那點因為歐陽家而起的陰霾，忽然就散了個乾淨，只剩下滿滿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柔軟和一種奇異的自豪感。看，他的寶貝，哪怕忘了許多事，也依舊是被兩個強大男人放在心尖上、寵得無法無天的小祖宗。
“是是是，我們小雪面子最大。” 他低頭，帶著笑意吻了吻她微微翹起的唇，語氣是化不開的寵溺，“不過轟了多浪費，還汙染環境。不如……我們換個玩法，慢慢玩，好不好？”
他哄著她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商量明天去哪裡野餐，而不是在策劃如何吞噬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。
席若雪眨了眨眼，似乎真的在考慮“汙染環境”的問題，然後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：“那好吧……聽你的。”
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，“要是玩得不高興了，我們再找哥哥借！”
“好。” 宮夜辰失笑，抵著她的額頭，鼻尖相觸，呼吸交融，“要是玩得不高興了，我們就去借大炮。”
當然，他永遠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。
他會用他的方式，把歐陽家這座她看著礙眼的“垃圾山”，一點點、乾淨利落地清理掉，不留下任何汙跡，也絕不會讓半點硝煙味，沾染他懷裡這縷最純粹的光。
至於席靳寒的大炮……宮夜辰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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