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齡是鐵證，外貌是佐證。
歐陽靖宇被堵得一時語塞，臉色陣青陣白。
是啊，昨天那個年輕人，面容青澀俊秀，身姿挺拔但猶帶少年氣，怎麼看也不像將近三十的人。
難道……真的是他認錯了？
思子心切，產生了錯覺？
巨大的失望和混亂攫住了他，但他仍不死心，那是他血脈相連的兒子啊！“那……那我的兒子呢？！他在哪裡？！” 他聲音沙啞，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和難以掩飾的痛苦追問。
宮夜辰靜靜地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如今卻為當年棄子行徑承受內心煎熬的男人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首到歐陽靖宇眼中的急切幾乎要化為實質，他才緩緩地、清晰地吐出兩個字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歐陽靖宇耳邊：
“死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？！” 歐陽靖宇如遭雷擊，猛地後退半步，撞在身後的沙發上，不敢置信地瞪著宮夜辰，聲音尖利變形。
宮夜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、冰冷的事實。
“歐陽先生是覺得，一個當年只有西五歲、被你無情拋棄、無人管、無人問的小孩，在這世上，能有多大的本事，可以獨自活到現在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刀，剖開最殘酷的可能，“亂世？饑荒？疾病？或者，隨便一點意外……一個無依無靠的幼童，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大，需要我幫你計算嗎？”
“那江雪呢？！” 歐陽靖宇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瀕死反擊，嘶聲喊道，指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，“她為什麼還活著？她還是我女兒呢！她怎麼能活下來？！”
“江雪，” 宮夜辰的目光掃過那份報告，眼神沒有一絲波瀾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，“不是你的女兒。”
“親子鑑定都在這！白紙黑字！你在睜眼說瞎話嗎？！” 歐陽靖宇抓起桌上的報告，用力抖動著，紙張嘩嘩作響，他雙眼赤紅，情緒徹底失控。
宮夜辰甚至懶得再看那份報告一眼，他微微抬起下巴，以一種近乎蔑視的姿態，重複了最初的觀點，語氣平淡卻帶著終極的否定：
“都說了，這玩意兒，是能偽造的。”
“你……！” 歐陽靖宇被他這油鹽不進、徹底否認一切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宮夜辰，你了半天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憤怒、失望、被戲弄的恥辱、以及深埋心底卻無法言說的巨大恐慌和悔恨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站在那裡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氣場強大、冷酷無情的男人，第一次感到一種徹骨的無力與冰寒。
宮夜辰不再看他，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。
他優雅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毫無褶皺的西裝袖口，目光淡漠地掠過面色慘白、搖搖欲墜的歐陽靖宇。
“歐陽先生如果沒別的事，就請回吧。Y國那邊，想必還有很多‘爛攤子’等著你去收拾。” 他語氣疏離地下達逐客令，轉身，步履從容地朝門口走去，留下歐陽靖宇一個人，對著那份他視若珍寶的親子鑑定報告，和宮夜辰那句冰冷的“死了”，如墜冰窟，呆立當場。
“宮夜辰！”
就在宮夜辰的手即將觸到門把手的瞬間，歐陽靖宇嘶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，那聲音裡混雜著被逼到絕境的不甘、破釜沉舟的瘋狂，以及一絲……孤注一擲的狠厲。
宮夜辰腳步微頓，沒有回頭，只是側過臉，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線，聲音平淡無波：“歐陽先生，還有事？” 那語氣，彷彿只是面對一個不識趣的糾纏者。
歐陽靖宇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，像是要將胸腔裡翻騰的所有情緒都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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