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彷彿沒聽出席靳寒話裡的鋒芒，淡淡接道：“規矩是人定的，有些事，當斷則斷，反受其亂。大哥日理萬機，有些微末小事，實在不該勞煩您親自過問。結果導向，乾淨利落，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保護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卻字字清晰，尤其是“保護”二字，被他稍稍加重了語氣。
席靳寒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。
他聽懂了宮夜辰的潛臺詞，宮夜辰承認事情是他做的，並且認為這是“微末小事”，是為了“保護”，而且己經“乾淨利落”地處理了，無需他這位總統兄長再“過問”或“費心”。
這非但不是認錯或解釋，反而是一種隱晦的宣告和……撇清？
“保護？” 席靳寒放下筷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，“什麼樣的保護，需要連我都矇在鼓裡？什麼樣的‘乾淨利落’，能確保萬無一失，不留下任何後患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沉甸甸的質感和久居上位的壓迫力，目光如炬，緊緊鎖住宮夜辰，“你所謂的‘當斷則斷’，問過該問的人了嗎？考慮過可能波及的後果嗎？”
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滯，連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。
席若雪正夾著一塊排骨，聞言動作頓住，有些茫然地抬起頭，看看面色沉凝的哥哥，又看看神色平靜但眼神深邃的宮夜辰，小聲問：“哥哥，你們……在說什麼呀？什麼保護？什麼後果？”
她聽不懂那些機鋒，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氛的突變。
那是一種熟悉的、讓她有些不安的低壓，就像以前哥哥和夜辰偶爾意見相左時那樣，但似乎比那幾次……更嚴肅，更緊繃。
宮夜辰放下酒杯，轉向席若雪，方才面對席靳寒時的平靜無波瞬間化為春水般的溫和。
他伸手，輕輕握了握她放在桌下的、有些無措的手，溫聲道：“沒什麼，在說一些生意上的事。大哥關心則亂，怕我處理得不夠周全。”
他巧妙地偷換了概念，將席靳寒的問責，輕描淡寫地解釋成了兄長對妹夫事業的“關心”。
席靳寒聞言，差點氣笑了。
好一個“關心則亂”！
好一個避重就輕！
他看著宮夜辰那隻握住妹妹的手，眼神更冷。
就是這隻手，翻雲覆雨，攪動風雲，將歐陽靖宇連同整個歐陽集團碾為齏粉，也是這隻手，此刻正溫柔地握著對他所做一切毫不知情的小妹。
席靳寒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意識到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當著妹妹的面交鋒，不僅無濟於事，只會嚇到她。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席若雪碗裡，聲音恢復了表面的平穩：“先吃飯。菜要涼了。”
他不再看宮夜辰，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揮之不去的低氣壓，都顯示著這場對話遠未結束。
他只是暫時按下了暫停鍵。
宮夜辰也從善如流，不再多言，專心為席若雪佈菜，彷彿剛才那場無形的刀光劍影從未發生。
晚餐在一種詭異而沉默的“和諧”中繼續進行。
席若雪雖然覺得氣氛還是有些怪怪的，但在宮夜辰溫柔的安撫和哥哥時不時的夾菜下，也漸漸放鬆下來，小聲地說著這段時間在市區的趣事，試圖活躍氣氛。
兩個男人都配合地聽著，偶爾應和幾句，但目光卻再未有實質性的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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