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靳寒好整以暇地靠回沙發背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，一副“你還不明白嗎”的表情：“沒什麼深奧意思。就是覺得，最近手頭有點緊，想讓我們富可敵國的宮大總裁，稍微表示表示，交點‘住宿伙食費’，不行嗎？”
他故意把話說得輕鬆隨意，甚至帶上了點市井無賴般的調侃。
宮夜辰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瞭然，也帶著一絲玩味。
他明白了，這不是真的要錢，這是席靳寒在用他自己的方式，為剛才的“妥協”和未來的“默許”，提前收取一點“利息”，或者說，是確立一種新的、微妙的“規則”。
“行，當然行。” 宮夜辰從善如流地點頭，答應得異常爽快。他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變得專注而認真，話鋒卻陡然一轉，“但是呢，大哥，生活費我給，您看……我跟小雪結婚的事兒，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？總不能一首讓我這麼不明不白地‘蹭吃蹭喝’吧？”
“結婚？” 席靳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，嗤笑一聲，斜睨著他，“你想得未免也太長遠了。” 那語氣，擺明了是“沒門”。
宮夜辰卻並不氣餒，神色認真道：“不遠。小雪過了年就二十三了，法定婚齡早過了。”
席靳寒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也變得冷硬：“二十三？可她的大腦受過傷，心智不過五六歲的孩子！宮夜辰，你跟我說結婚？”
“大哥，” 宮夜辰迎著他冷冽的目光，聲音平穩而堅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，“心智受損，與她的身體年齡、與我們的感情，是兩碼事。我愛她，想娶她，想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、受法律保護的未來。這和她現在的心智無關，我只想照顧她一輩子。”
“一輩子”三個字，他說得極重。
席靳寒盯著他，似乎在審視他話中的真意。
餐廳裡的空氣再次凝滯，但這次的對峙，與之前關於歐陽靖宇的劍拔弩張不同，更像是一種關於未來、關於責任、關於界限的嚴肅談判。
良久，席靳寒緩緩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沉重而無奈的妥協：“結婚，絕對不行。其他的……我可以暫時不管。”
他這話，幾乎是明示了某種界限的退讓，結婚免談，但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，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嚴防死守。
宮夜辰的眼睛，在聽到“其他的，我可以不管”這幾個字時，驟然亮了起來，如同暗夜中點燃的星辰，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的期盼驟然得到回應的巨大喜悅，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他幾乎是立刻追問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確認：“大哥，此話當真？君子一言，駟馬難追！您可是堂堂總統閣下，不能出爾反爾！”
看著他這副幾乎要樂得找不著北的樣子，席靳寒心裡那點“自家白菜”被徹底盯上的不爽感又冒了出來，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這麼激動幹什麼？我只是說‘暫時不管’，沒說同意你們胡來！一切都要以小妹的感受和健康為前提！”
“沒什麼，沒什麼，” 宮夜辰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，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沉穩些，但那飛揚的眉梢和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光彩，徹底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狂喜。
席靳寒這話，幾乎等同於給他開了一道至關重要的綠燈！
他守了這麼久，忍了這麼久，所求的，不過是一個能光明正大、更親密守護她的資格。
如今，這資格雖然離“名分”還差一步，但己是前所未有的突破。
他感覺自己心跳都快了幾分，無數旖旎而珍重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過。
席靳寒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哪裡猜不到他心裡在想什麼，頓時覺得剛才那點心軟和讓步有點虧大了。
他冷著臉，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，試圖把某個得意忘形的傢伙拉回現實：“生活費！”
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宮夜辰聞言，幾乎是毫不猶豫，斬釘截鐵地回應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爽快和大方：“給！必須給！大哥您說個數，我明天就讓財務打到您賬上！不，今晚就安排！”
那架勢，彷彿席靳寒此刻就是要他半個身家，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席靳寒看著他這“財大氣粗”又“喜形於色”的樣子，一時竟有些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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