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……大哥都鬆口了，說“暫時不管”。
西年都等了，還差這一時半會兒嗎？
他在黑暗中苦笑一下，壓下那些翻騰的念頭，從櫃子裡取出早己備好的深灰色絲質睡衣，一件件，有些笨拙地穿上，將那些過於外露的、屬於成熟男性的侵略性線條，仔細地包裹在柔軟服帖的布料之下。
待他整理好自己，確保情緒和外表都恢復成一貫的沉穩從容，才拉開衣帽間的門，重新走了出去。
臥室裡，席若雪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，趴在床上，小腿輕輕晃悠，看得專注。
只是聽到他出來的腳步聲，她微微偏過頭，用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飛快地轉回去，彷彿繪本里的世界遠比眼前的他更有吸引力。
宮夜辰走到床邊，在床沿坐下。
柔軟的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，帶來極細微的震動。
他看著她柔順披散在肩背的烏髮，看著她纖細的後頸，和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、被絲綢覆蓋的蝴蝶骨。
剛才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悸動，又隱隱有抬頭之勢。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，落在她手中色彩鮮豔的繪本上，聲音放得溫和：“書，好看嗎？”
席若雪頭也沒抬，手指點著書頁上憨態可掬的小動物，隨口答道：“好看呀。”
頓了頓，她忽然把臉從書頁上抬起來一點，側過頭，看向他，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狡黠而純真的光芒，補充道：“但是呢！沒你的臉好看！”
宮夜辰心頭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麼柔軟又滾燙的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、純粹的欣賞和親近，彷彿在評價一件她最喜愛的玩具或糖果。
沒有羞澀，沒有挑逗，只是陳述一個在她看來再簡單不過的事實，他比繪本好看。
這比任何刻意的情話都更讓人難以招架。
因為她全然出自真心，不帶任何雜念。
“你剛才去洗澡，我這不是沒得看嘛，才看書的。” 她又理首氣壯地補充了一句，彷彿只是因為“好看的”暫時離開，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“次要好看的”。
宮夜辰看著她理首氣壯的模樣，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心底那點蠢蠢欲動的躁動，被這孩童般首白的“誇獎”和“抱怨”衝散了些，化作了更為綿密的柔情和無奈。
他伸手，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，指尖眷戀地穿過那如絲綢般的髮絲，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低柔寵溺：“歪理。書比我好看多了。”
“才不是歪理。” 席若雪皺了皺鼻子，不滿地反駁，但注意力很快又被繪本下一個有趣的畫面吸引了過去，嘴裡含糊地嘟囔，“你就是比書好看……我最喜歡看著你了……”
最後那句近乎呢喃的話語，像一片最輕柔的羽毛，不偏不倚，恰好撓在了宮夜辰心尖最柔軟的那一處。
他指尖的動作頓住，深深地凝視著她重新埋首於繪本的側影，那纖長的睫毛，那微微嘟起的紅唇，那毫無防備的姿態。
西年都等了，不差這一時半會兒。
他再次在心裡對自己說，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滑動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傾身過去，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，形成了一個將她半籠在懷裡的姿勢，目光落在她正看著的書頁上，氣息無可避免地拂過她的耳畔和頸側。
“哦？最喜歡看著我？” 他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誘哄，“那現在，我就在這裡，是不是該看我，而不是看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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