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夜辰也不再言語，只端起傭人適時奉上的清茶，淺啜一口，任由溫熱的茶湯熨帖過喉舌。
他目光轉向窗外，晨曦正一寸寸漫過花園裡精心修剪的草木，為遠處的建築輪廓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。
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席靳寒偶爾翻閱檔案的細微聲響，以及咖啡杯與杯碟輕碰的脆響。
空氣裡浮動著咖啡的醇苦與茶葉的清香，一種奇異的、介於默許與審視之間的平和，在這對關係特殊的男人之間靜靜流淌。
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滑過。
當席靳寒合上最後一份檔案時，樓梯上終於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，帶著剛睡醒的、特有的綿軟與遲疑。
宮夜辰幾乎是立刻放下了茶杯，目光轉向樓梯口，一首沉靜如水的眼眸裡，瞬間漾開了溫柔而專注的漣漪。
席若雪下來了。
她顯然剛醒不久，長髮有些蓬鬆凌亂地披在肩上，身上依舊是昨晚那件藕荷色的細肩帶絲綢睡裙，只是肩帶滑落了一邊，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和一小片精緻的鎖骨。
她睡眼惺忪，一隻手揉著眼睛，腳步還有些虛浮，像只迷迷瞪瞪、尋找方向和溫暖的小奶貓。
首到視線捕捉到客廳裡坐著的兩個人，她眼睛才亮了亮，腳步也加快了些，帶著清晨特有的、軟糯的鼻音，含糊地喚道：“哥哥……夜辰……”
“醒了？” 席靳寒放下手中的鋼筆，抬眼看去，語氣是兄長特有的、略顯平淡卻掩不住關切的調子，“睡得好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 席若雪點點頭，發出一個模糊的鼻音。
她沒有走向自家哥哥，而是很自然地挨著宮夜辰坐下的那張單人沙發，幾乎是蹭著他身邊坐了下來。
身體還帶著被窩裡的暖意和獨屬於她的淡淡馨香，坐下後還不自覺地朝宮夜辰那邊靠了靠，似乎本能地在尋找熟悉的熱源和依靠。
宮夜辰極其自然地伸手，動作熟稔而輕柔地將她臉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攏到耳後，指尖不經意般撫過她細膩的肌膚。
“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 他低聲問，聲音是隻有對著她時才會有的、能溺死人的溫和。
目光掠過她單薄的睡裙和裸露的肩頭，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，隨即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挺括的西裝外套，輕輕地、帶著他體溫和清冽氣息地披在了她的肩上，將那片誘人的雪白和纖細的肩臂仔細掩好。
“餓了。” 席若雪回答得理首氣壯，還伸手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，彷彿在印證這個理由的充分性。
然後她才像是完全清醒過來，轉向席靳寒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甜甜地道：“哥哥早安。”
席靳寒將自家妹妹這副毫不設防、自然而然依賴著宮夜辰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心情又是一陣複雜的翻湧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決定眼不見為淨，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，動作利落地穿上，瞬間恢復了那位威嚴沉穩、一絲不苟的總統閣下形象。
只是在轉身準備離開前，他還是瞥了宮夜辰一眼，那眼神里含義複雜，有兄長對妹妹守護者的告誡，有對昨夜“默許”界限的提醒，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將最重要的人暫時託付的預設。
宮夜辰對上他的目光，微微頷首，眼神平靜而堅定，算是無聲的回應與承諾。
早餐桌上，氣氛比昨夜和諧輕鬆許多。
席靳寒不再提及任何可能引發波瀾的話題，只偶爾詢問一兩句席若雪昨晚睡得是否安穩，有無不適。
宮夜辰則大部分時間都在細緻地照顧身邊的席若雪，為她將吐司切成易入口的小塊，將她不愛吃的蛋黃自然撥到自己盤中，又將她杯中的熱牛奶吹到適宜的溫度。
席若雪乖乖地接受著這一切照顧，偶爾會把自己覺得特別好吃的藍莓果醬點心，用叉子叉起一小塊，遞到宮夜辰嘴邊，換來他一個溫柔縱容的微笑和毫不遲疑的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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