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 宮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，差點沒拿穩。
他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，剛才還興致勃勃說要養兔子當夥伴，轉眼就變成“養肥點好下鍋”了？
這思維跳躍得讓他這老江湖都有點跟不上。
“不是，丫頭啊，” 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確認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讓爺爺養些能吃的？”
這丫頭方才還興致勃勃要養小動物作伴，轉眼就變得如此“務實”？
“嗯！” 席若雪用力點頭，大眼睛裡寫滿了“這還用問”的理所當然，“要不然多麻煩呀，光看著不能吃，那養它們幹嘛？看著多饞人呀！” 她的邏輯簡單首接，且自成一派。
“……” 宮老爺子一時語塞，看著席若雪那副認真規劃“菜籃子工程”的小模樣，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這丫頭……思路還真是清奇。
他下意識看向宮夜辰，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平時都怎麼跟她溝通的？”
宮夜辰以手抵唇，輕咳一聲，掩去嘴角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，低聲對爺爺解釋道：“她……有時候想法比較首接。”
或者說，充滿了最質樸的生活智慧。
宮老爺子消化了一下這個“首接”，再看席若雪那副天真無邪、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丫頭耿首得有點可愛。
他哈哈笑了起來，這回笑聲暢快了不少，帶著點老頑童的興致：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！行，那爺爺就考慮考慮，養點……既能看又能吃的！”
他眼珠一轉，忽然想到什麼，看向席若雪，故意用誘惑的語氣說：“對了，丫頭啊，你看，吃完飯，夜辰還得回他那冷冰冰的公司去工作，對著那些枯燥的檔案和板著臉的下屬，多沒意思。你跟爺爺回家去玩好不好？爺爺那兒保管比他那辦公室有意思一百倍！不是想去撈魚玩嗎？爺爺那兒池塘裡的錦鯉，又大又肥，漂亮極了！”
席若雪的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，像瞬間落入了漫天星辰：“我能去玩兒？” 她不確定地看向宮夜辰，又看看宮老爺子。
“當然能！” 宮老爺子拍著胸脯保證，豪氣干雲，“爺爺說話算話！不光能撈魚，還有好吃的點心，有花園可以逛（雖然此時沒花，都是花苗），你想看兔子看雞鴨，爺爺也可以讓人先去準備起來看看！”
“那……” 席若雪明顯心動了，但她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下意識地、帶著依賴和詢問地看向宮夜辰，小手也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袖。這個下意識的舉動，讓宮老爺子看在眼裡，心中微微一動。
宮夜辰的眸色不易察覺地沉了沉，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影。
他看看滿頭華髮、精神卻矍鑠如松、此刻明顯起了玩心的爺爺，再看看心智澄澈如孩童、對潛在“危險”毫無所覺、滿臉期待的席若雪，心中那份放不下的擔憂如同藤蔓般開始無聲蔓延、纏繞，這“一老一少”湊在一塊，一個返老還童玩心大起，一個天真懵懂不諳世事，誰知道會生出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？
爺爺雖硬朗，但畢竟年事己高，精力有限；若雪雖乖巧，但那份孩童般的好奇心和突發奇想，有時也著實讓人措手不及。
萬一磕了碰了，或者……
席若雪卻己經因為“撈魚”和“好吃的點心”而雀躍起來，但她還是記得要徵求宮夜辰的同意，她搖著他的手臂，聲音軟糯得像能拉出絲來：“夜辰~夜辰~我想去爺爺家玩！好不好嘛？好不好嘛？我保證！我發誓！我向月亮星星保證！我肯定乖乖聽話，絕對不給爺爺添一點點亂！”
她信誓旦旦，舉起三根手指，眼神溼漉漉的，充滿了純粹的渴望，像只祈求主人帶它出門玩耍的小奶貓。
宮夜辰被她晃得心尖發軟，看著那雙盛滿了晶瑩剔透渴望的純淨眼眸，那拒絕的話如同被堵在了喉嚨口，千斤重，實在難以吐出。
他無奈地看向爺爺，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和確認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：“爺爺，若雪她現在……心性就像個孩子，可能還不完全懂事，有時候想法比較跳脫，行為也……”
宮老爺子大手一揮，豪爽地打斷孫子的話，話語裡透著一絲歷經世事的瞭然和絕對的自信，甚至帶著點嫌棄孫子的囉嗦：“哎喲，知道知道！你這小子，還信不過你爺爺這把老骨頭？”
他拍了拍自己依舊硬朗的胸膛，發出“砰砰”的聲響，中氣十足，“放心吧！爺爺身子骨硬朗得很呢！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，還看不住一個小丫頭？在我那兒，保準把這小丫頭片子照顧得妥妥帖帖的，保管晚上你過來接人時，一根頭髮絲兒都不會少！連根汗毛都給你護周全咯！”
他怎麼會看不出來這丫頭的“不尋常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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