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老爺子望著孫子臉上那抹藏不住的、混合著寵溺、無奈與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得色，知道這小子心裡門清，也不再接話，只是搖頭輕笑，帶著點“栽了栽了”的感慨。
這小子，分明是早就算準了他的反應，就等著他往“認可”這個坑裡跳呢！
不過，這坑跳得……似乎也不賴。
“其他的呢？”宮夜辰收斂了笑意，迴歸正題。泥巴衣服和裴老爺子只是開場，他預感後面還有驚喜。
宮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換上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，言簡意賅地概括：“回來之後嘛，倒也算安生了一會兒……先是在池塘邊撈了會兒魚，玩得挺歡。然後就……盯上了花圃裡新翻的泥地。”
他指了指那兩件“證物”，一切盡在不言中，“喏，創作成果你也看到了，衣服就這樣了。玩累了，髒了，自然要洗澡換衣服。”
宮夜辰點點頭，這符合他對那小祖宗的認知，對一切“好玩”的事物充滿好奇，且執行力極強。
“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大概是玩餓了，嚷嚷著要吃東西，管家就帶她去廚房找吃的。”宮老爺子說到這裡，語氣微微沉了下去，“就這一個空隙，你二叔、三叔他們兩家人，不知怎麼的，就一起過來了。說話嘛……對若雪不太友好，夾槍帶棒的。然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回想起來仍覺無語又好笑，“若雪那丫頭，二話不說，抓起手邊的蘋果，就把人給砸了！一個砸了你二叔的腦門，一個扔到你三嬸胸口，汁水濺了一身。”
“……”宮夜辰沉默了一瞬，所以，她夢裡都念叨著蘋果，還帶著委屈，根源在這兒？
“所以她夢裡喊著要吃蘋果，就是因為這個？” 他想起她睡夢中那委屈巴巴又執拗的“要吃蘋果”。
宮老爺子和管家對視一眼，同時沉重地點了點頭。宮老爺子補充道：“準確說，是生氣，覺得蘋果被‘玷汙’了，或者被‘壞人’碰了，她就不想要了，但又惦記著蘋果的甜，所以夢裡都在糾結。”
“那她夢裡喊的‘壞女人’……”宮夜辰的眼神微冷，聲音也沉了下去。
“是你二嬸，林婉儀。”宮老爺子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不贊同和無奈，“她氣急敗壞，見若雪用蘋果砸人，覺得被個小輩打了臉，衝上去就把若雪從廚房裡拽了出來，看樣子是想動手教訓。結果……被若雪反手就給了一巴掌，清脆響亮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宮夜辰瞬間沉下去的臉色，補充道，“若雪手腕上，現在還留著紅印子，就是你二嬸拽的。”
“……”宮夜辰徹底無語了，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爺爺和若雪都換了衣服。
一場鬧劇，涉及泥地創作、蘋果襲擊、肢體衝突……難怪老爺子一臉“劫後餘生”。
他扶額，只覺得太陽穴也開始突突跳了起來。
這小祖宗，一下午的“活動量”，確實不是“一點點”。
宮老爺子和管家再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“深有同感”西個大字，以及一種“你終於理解我們下午經歷了什麼”的釋然。
這小祖宗的戰鬥力、破壞力和惹事能力……簡首是以指數級重新整理了他們對“鬧騰”二字的認知上限！
宮老爺子心有餘悸地端起茶杯，想喝口茶再壓壓驚，結果手竟有些不穩，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燙得他“嘶”地倒抽一口涼氣。
他趕緊放下茶杯，吹了吹被燙紅的手背，又揉了兩下，然後看向對面一臉看似平靜、眼底卻藏著波濤的孫子，忍不住吹鬍子瞪眼，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誇張的控訴，彷彿要將一下午積攢的“委屈”都倒出來：
“夜辰啊！你這小媳婦兒……簡首太、太、太鬧騰了！” 他連用三個“太”字，以示強調，“這哪是娶了個媳婦兒進門？這分明是請了尊活祖宗回來！還是自帶拆家屬性、附帶無差別攻擊技能的那種！”
他誇張地比劃了一下，彷彿在描繪席若雪“大鬧天宮”、將整個老宅別院攪得天翻地覆的壯舉，“我這把老骨頭，一下午跟著提心吊膽、血壓飆升，差點沒讓她給折騰散架嘍！你說說，撈魚差點把自己栽進去，玩泥巴玩得像個泥猴，扔蘋果百發百中，打長輩乾脆利落……這、這誰遭得住啊！”
宮夜辰看著爺爺那副心有餘悸、捶胸頓足、彷彿剛從硝煙瀰漫的戰場歸來的模樣，想象著下午老宅的“盛況”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細微、帶著點促狹和無可奈何的弧度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溫度適宜的茶，語氣輕鬆，甚至帶著點“事不關己”的調侃，試圖緩和一下老爺子過於激動的情緒：
“爺爺，您這說的……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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