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一躺好，席若雪就像一隻感應到熱源的小貓，立刻挪了過來，熟練地把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，整個人蜷縮排他懷裡，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，然後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的頭髮還殘留著洗髮水的香氣，淡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。她閉上眼睛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，像是己經半隻腳踏入了夢鄉：“晚安……”
宮夜辰低頭，看著懷裡那顆己經安然闔上眼睛的小腦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手，輕輕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些，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他的聲音很低，很輕，像是怕驚碎這片寧靜：“晚安。”
臥室裡的燈熄滅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色光線。
夜很靜，風很輕，懷裡的人呼吸均勻而綿長，像是終於在一片安全的港灣裡，找到了屬於她的錨點。
夜色漸深，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，整個世界都沉入了一種靜謐的、溫柔的黑暗中。
宮夜辰沒有立刻入睡。
他側躺著，任由席若雪枕著他的手臂，在昏暗的光線中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。
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，嘴唇微微放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好事。
白天那些委屈、驚恐、小心翼翼的神情，此刻都己褪盡，留下的只有一張全然放鬆的、毫無防備的睡臉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雲層移動，月光的角度都發生了變化。
然後他輕輕地、極輕地低下頭，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。那個吻很輕，輕到幾乎感覺不到，像是怕驚碎什麼易碎的夢境。
他閉上眼睛，調整了一下姿勢，將她更妥帖地攏進懷裡，然後也沉入了睡眠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清晨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臥室的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金色線條。
席若雪在一陣鳥鳴聲中悠悠轉醒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，發現自己還窩在宮夜辰懷裡。
他還沒有醒，呼吸平穩而深沉，一隻手依然鬆鬆地搭在她的腰間，保持著昨晚入睡時的姿勢。
席若雪沒有動，只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，感受著晨光透過窗簾灑在臉上的溫暖。
然後她輕輕抬起頭，看著他沉睡中的側臉，沒有了白日里的銳利和沉穩，睡著的他看起來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，像一座在夜晚卸下了所有防禦的城池。
她看了幾秒，然後悄悄湊過去，在他的下巴上快速地親了一下，又迅速縮回他懷裡，閉上眼睛，假裝自己還沒有醒。
幾秒後，她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，頭頂傳來一個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沙啞、卻含著笑意的聲音：
“偷襲我？”
席若雪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笑了一聲，沒有抬頭，聲音裡帶著清晨特有的軟糯和狡黠：“沒有啊……我做夢呢。”
宮夜辰低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，帶著早晨特有的鬆弛和愉悅。
他沒有拆穿她，只是收緊手臂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未散的睡意和縱容：
“嗯。那繼續做夢吧。還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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