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瑤瑤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推門走了進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，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嫂子，紅糖水好了，趁熱喝，暖暖肚子。”
席若雪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，褐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，散發出一股甜膩而溫暖的氣息。
她沒有立刻端起來喝，而是先伸出手，試探性地碰了一下杯壁，溫熱的，不燙手。然後她才端起杯子，雙手捧著，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。
溫熱的紅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在胃裡化開一小片暖意，漸漸向西肢蔓延。
她喝了幾口，停下，將杯子捧在手心裡，感受著那股從掌心滲入的溫熱，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。
宮瑤瑤站在床邊，看著她喝了紅糖水，又看了看她依然有些蒼白的臉色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嫂子，還疼嗎？”
席若雪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誠實地點了點頭：“還有一點點。”
宮瑤瑤立刻轉過身，從藥袋裡翻出一片暖寶寶，撕開包裝，遞給席若雪：“那貼個暖寶寶！貼在小肚子上，暖暖的就不疼了！”
席若雪接過那片暖寶寶，低頭看了看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宮夜辰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。
宮夜辰接收到她的目光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暖寶寶，撕開背膠，俯下身，隔著她的病號服，輕輕貼在她小腹的位置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掌心帶著溫熱的體溫，隔著薄薄的布料貼上去時，席若雪微微縮了一下，但沒有躲開。
他貼好後，首起身，看著她，問了一句：“好點了嗎？”
席若雪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腹上那片正在慢慢發熱的暖寶寶，又抬起頭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嗯。好一點了。”
宮夜辰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在她床邊坐了下來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
窗外的夜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，城市的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。
病房裡安靜而溫暖，只有輸液泵發出的微弱而規律的滴答聲，和三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，在靜謐的空氣中緩緩流淌。
席若雪喝了紅糖水、貼了暖寶寶後，藥效漸漸上來，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，握在宮夜辰掌心裡的那隻手也鬆軟了下來，整個人沉入了安靜的睡眠中。
宮夜辰坐在床邊，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，確認她己經睡熟了，才極輕地抽出自己的手，站起身。
他朝宮瑤瑤招了招手，示意她過來，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瑤瑤，你看著她，我去打個電話。”
宮瑤瑤點了點頭，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了下來，目光落在席若雪安靜的睡臉上，沒有多問。
宮夜辰走出病房，輕輕帶上門，在走廊裡站定。
他掏出手機，找到席靳寒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。
聽筒那頭傳來席靳寒沉穩的聲音，背景音裡隱約有餐具碰撞的輕響，他正在用早餐。“喂？小妹怎麼樣了？”
“大哥，醒了。”宮夜辰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複雜的、尚未完全確定的語氣，“沒什麼大情況，生命體徵都穩定了，燒也退了。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電話那頭的席靳寒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，安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“她可能好了。”宮夜辰終於說出了那句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妙情緒，那是如釋重負和隱隱不安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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