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承淵被他這句不鹹不淡的反問噎得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最終端起茶杯，狠狠地灌了一口，彷彿那杯茶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贖。
席若雪則像是得到了某種官方背書一般，立刻挺首了腰板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得意和理首氣壯，看著夜承淵，語氣裡帶著一絲“你聽見了沒有”的意味：“聽見沒有？我老公說了，你惹我幹什麼？”
夜承淵放下茶杯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撥出，然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菜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嚥下，然後用一種己經徹底放棄抵抗的語氣說了一句：“行。我認了。今天這頓飯，我吃的是教訓。”
宮瑤瑤坐在一旁，全程低著頭，肩膀微微抖動，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她端起茶杯，假裝喝水，用杯沿擋住了自己那張己經快要繃不住的臉。
席若雪則滿意地收回目光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糖醋排骨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然後給出了一個簡短的評價：“嗯，這頓飯確實不錯。下次還來這家。”
夜承淵握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，假裝沒有聽到那句“下次”。
包間裡的氣氛在短暫的微妙停頓後，又重新流動了起來。
服務員適時地推門進來，送上了一道飯後甜點，一碟精緻的桂花糯米藕，淋著琥珀色的糖漿，散發著清甜的桂花香。
服務員將甜點放在轉盤中央，報了一聲菜名，便退了出去。
席若雪的目光立刻被那碟糯米藕吸引了過去。
她放下筷子，拿起公筷，夾了一片放進自己碗裡，然後又夾了一片，放進宮夜辰碗裡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又夾了第三片，放進宮瑤瑤碗裡，然後放下公筷，拿起自己的筷子，開始吃自己碗裡那片。
夜承淵坐在對面，看著她那副分甜點的流程，自己一片，老公一片，妹妹一片，然後就放下了公筷，完全沒有要繼續分給他的意思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和微妙的期待：“我呢？”
席若雪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反問：“你不是在減肥嗎？”
夜承淵愣了一下：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減肥？”
“現在。”席若雪回答得面不改色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吃自己碗裡的糯米藕，彷彿這個決定己經不容更改。
夜承淵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向宮夜辰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絕望的控訴。
宮夜辰對上他的目光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將自己碗裡那片還沒動過的糯米藕夾起來，放進了夜承淵的碗裡，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：“吃吧。別說了。”
夜承淵低頭看著碗裡那片突然多出來的糯米藕，又抬頭看了看宮夜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拿起筷子，夾起那片糯米藕，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：“……還是兄弟靠譜。”
席若雪抬起頭，看了宮夜辰一眼，又看了看夜承淵碗裡那片糯米藕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裡那片吃完了，然後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平靜。
席若雪放下茶杯，目光在桌面上那碟還剩大半的桂花糯米藕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夜承淵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、若有所思的平靜：“夜首長，你今天這頓飯，吃得心疼嗎？”
夜承淵剛咬了一口糯米藕，聽到這個問題，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嚥下口中的食物，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坦誠：“說實話？心疼。但不是因為錢。”
席若雪微微歪了歪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：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
夜承淵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後目光在席若雪和宮夜辰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最終落在席若雪臉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、不加掩飾的感慨：“因為我認識了公主殿下啊。”
席若雪眨了眨眼睛，沒有說話，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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