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很快上齊了。
精緻的白瓷盤盛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席若雪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糖醋排骨，放進宮夜辰的碗裡，然後自己也夾了一塊，低頭咬了一口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，“這家店不錯，以後可以常來。”
宮夜辰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夾起來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地咀嚼著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，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兩人安靜地吃著飯，偶爾交換幾句簡短的對話，偶爾互相夾一筷菜，動作自然而默契，彷彿己經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的竹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灑進來，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。
吃到一半時，席若雪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的、若有所思的平靜：“老公。”
宮夜辰抬起頭，看著她：“嗯？”
“我沉睡的那西年裡，你是不是經常去醫院看我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認真的、探尋的溫度。
宮夜辰端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然後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沉默了一瞬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平靜的坦誠：“每天都去。”
席若雪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。她看著他，沒有說話，但那雙眼睛裡，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、晶瑩的光。
宮夜辰看著她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，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：“每天下班之後，都會去醫院。有時候跟你說說話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說，就坐在那兒看著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，“醫生說，多跟病人說說話，有助於喚醒意識。所以我就把公司裡發生的事，家裡的事，路上看到的有趣的事，都說給你聽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，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，卻更加溫柔：“那西年，我就睡在你旁邊，病房的沙發上。因為我怕……我怕我哪天不在，你醒來找不到我。”
席若雪的眼眶終於再也兜不住那些積蓄己久的淚水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淚水無聲地滑落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是握緊了他的手，聲音裡帶著哽咽的顫抖：“宮夜辰……你個傻子。”
宮夜辰看著她低垂的頭和微微顫動的肩膀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蹲下身，與她平視。
他伸手，輕輕捧起她的臉，用拇指拭去她臉上的淚水，動作溫柔而仔細，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他看著她那雙泛紅的、帶著淚光的眼睛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，帶著一絲心疼的笑意：“傻子就傻子吧。反正，把你等回來了，就值了。”
席若雪看著他，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撲進他懷裡，用力地抱緊了他，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，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宮夜辰環住她的背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沒有安慰她不要哭，只是安靜地抱著她，讓她把那些積攢了西年的眼淚，一次性地、痛快地流出來。
窗外的竹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灑進來，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。
這一刻，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煎熬、所有不曾說出口的思念和恐懼，都在這個擁抱裡，得到了最好的回應。
席若雪將臉埋在他肩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哭腔和一絲賭氣般的顫抖：“你可以要別人的……”
宮夜辰環著她背的手微微一頓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安靜地抱著她，沉默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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