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慢了節奏，不再試圖快速得分，而是利用小幅度、高頻次的打擊不斷騷擾安德烈的防守，等待對方主動露出破綻。
這種打法極其考驗耐心和體力的分配，一個不小心，就會被安德烈一記重拳終結。
“他在賭。”宮夜辰忽然開口，目光落在場內。
席若雪偏過頭看他：“賭什麼？”
“賭安德烈的體力先撐不住。”宮夜辰的視線鎖在場地中央兩道纏鬥的身影上，語氣沉而篤定，“安德烈的力量優勢太明顯了，但體重擺在那裡，消耗也大。這個節奏再往下拖，最後兩分鐘會是一個分水嶺，他如果那時候還沒拿下亞歷克斯，後面恐怕就沒有力氣再打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不輕不重，卻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：“亞歷克斯要贏，就只有這一條路，拖。”
席若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場內黃沙微揚，安德烈步步緊逼，每一拳都帶著破風的力道；亞歷克斯卻始終不與他硬碰硬，腳下靈活地遊走，退讓間尋著空隙，像一頭耐心的獵豹，在等獵物力竭的那一刻。
席若雪安靜地看了一會兒，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扶手邊緣，低聲喃喃：“安德烈，你可別讓我失望，不能輸啊……”
場內的局勢果然如宮夜辰所料。
比賽進入最後兩分鐘時，安德烈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，呼吸粗重得隔著半個場地都能看見他肩膀的起伏。
亞歷克斯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，安德烈一記重拳落空，還沒來得及收回重心，亞歷克斯便抓住這個瞬間，一記精準的側踢正中他肋側。
安德烈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單膝跪地。
他的手掌撐在場地上，試圖借力站起來，但撐到一半的膝蓋再一次彎了下去。
席若雪看著這一幕，心跳幾乎停了一拍，目光緊緊鎖住安德烈那隻撐在地面上的手。
那隻手懸在空中，指節發白，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裁判上前確認安德烈的狀態，蹲在他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。安德烈搖了搖頭，咬著牙試圖再次站起來，但最終，那隻撐在地面上的手掌還是慢慢放平了，三聲清晰的拍擊，落在場地地面上。
裁判哨響，比賽結束。
亞歷克斯贏了。
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安德烈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上前一步，彎腰伸出手。
安德烈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，最終沒有接，只是手臂撐住膝蓋自己站了起來，腳步踉蹌地回了休息區。
亞歷克斯收回手，神色不變，轉身面向觀眾席，禮貌地鞠了一躬。
二樓看臺上，席若雪慢慢鬆開攥得發白的指節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：“……他贏了。”
夜承淵站在她身旁，目光落在那道正走向休息區的身影上，緩緩開口：“是，贏了，但贏得不輕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第一局消耗不小，第二局後半段幾乎是在用意志力撐，他現在的體力還剩多少，才是下午的關鍵。”
“那你下午……”席若雪轉頭看向他。
夜承淵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頸肩，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不知什麼時候收了起來，換上了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專注。
他靜默片刻，才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平穩的沉：“走吧，吃飯。下午還有一場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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