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聲。
季傾洲放輕腳步，貼著牆根往前走，幾乎拿出了當年執行任務時的身手。
他本可以順利溜出去的，真的。
可路過客廳門口時，他還是被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叫住了。
“怎麼又回來了？”席靳寒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，像是什麼都看在眼裡，只是恰好等他走到跟前才開口。
季傾洲腳步一頓，轉過身，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：“閣下，我求你了，你饒了我吧。”
席靳寒看了他兩秒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掂量他那點微弱的希望到底值不值得費心去碾碎。
他低頭抿了一口茶，語調平緩：“她讓你陪她玩，你就陪她玩。”
“閣下，我是您的特助，不是陪玩。”季傾洲試圖講道理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微弱的希望，彷彿還在爭取最後一絲轉圜的餘地。
席靳寒放下茶杯，杯底在桌面上落出極輕的一聲響，像某句話的句點。
他目光落在季傾洲身上，不輕不重，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：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季傾洲：“……”
得。您這話的意思，就是妹妹位元助重要唄。
宮總在您心裡的地位，怕是也排得靠後。
行，他認了。
他認命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往院子裡走去，背影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蕭瑟，像是奔赴刑場的路上還要自己扛著棺材板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想回頭再說點什麼。
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把那些湧到嘴邊的話又原樣嚥了回去，抬腳跨出門檻，走進了那片明晃晃的陽光裡。
身後席靳寒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，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淡薄：“辛苦了。”
季傾洲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抬起手擺了擺，語氣帶著一點有氣無力的認命：“……不辛苦，命苦。”
客廳裡，席靳寒聽著那聲抱怨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重新端起茶杯，低頭翻了一頁檔案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，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院子裡，席若雪己經蹲在格子邊上等著了。
見他出來，她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不錯不錯，季特助穿這個年輕多了。”
季傾洲擠出一個笑：“……小姐過獎了。”
“來吧，你先跳。”席若雪往旁邊讓了讓，指了指地上的格子，“單腳，不能踩線，踩線就輸了。”
季傾洲看著那幾排方方正正的格子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起腳，小心翼翼地跳了進去。
他這輩子處理過無數棘手的場合，簽過幾十億的合同，陪同總統閣下在各國政要面前談笑風生，此刻卻站在粉筆畫的格子裡，單腳站著，像個剛學會跳房子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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