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在枕頭上賴了一會兒，才不情不願地坐起來，揉了揉頭髮，望著窗外出了會兒神。
莊園的清晨被鳥鳴吵得熱鬧又鮮活，陽光正好，把紗簾染成一層暖融融的金色。
她伸了個懶腰，趿上拖鞋，走進衛生間洗漱。
鏡子裡的人氣色還算不錯，眼底沒什麼倦意。
她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脖子上沒有見不得人的印子，這才鬆了口氣，換了件寬鬆的襯衫和長褲，下樓去了。
莊園的早餐廳在二樓，臨著一片開闊的草坪。
席若雪走進去時，晨光正好鋪滿半面落地窗，把窗邊那幾盆綠植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蘇藝恩正端著牛奶杯，跟傅西舟、陸沉瀾、程沐陽、秦野、趙衍、賀瑾遇、沈淮清、顧時寒、周浩、李明、趙博幾人聊著什麼，氣氛看著倒是難得的鬆弛。
連亞歷克斯都坐在那兒聽著，端著咖啡杯，臉上帶著一種尚未完全清醒的悶沉。
席若雪腳步頓了一下，還是大大方方走過去，拉開一張椅子坐下：“這麼齊呀！”
“喲，起來了？”蘇藝恩放下牛奶杯，目光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打量了她一眼，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，“昨晚睡得挺好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席若雪面不改色地應了一句，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，“莊園安靜，床也舒服。你也該試試。”
亞歷克斯端著咖啡杯，瞥了她一眼，語氣帶著幽怨：“我是沒睡好，房間隔音太差，半夜總覺得能聽見點什麼不該聽見的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蘇藝恩一口牛奶差點嗆住，旁邊幾個伴郎互相對視一眼，默契地低頭假裝研究選單。
陸沉瀾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很快恢復如常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草坪上，像是那邊有什麼值得專注的風景。
席若雪眉頭都沒動一下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溫水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那可能是王子殿下認床。畢竟大英王宮那麼大，一張床能佔半個房間。我們這尋常莊園的條件，確實委屈您了。”
亞歷克斯：“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最後鬱悶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，也不知道是被燙了還是被什麼噎著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蘇藝恩看戲看得津津有味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聲來：“行了行了，王子殿下，我勸你少說兩句，你跟她打交道這麼多年了，什麼時候贏過一回？”
亞歷克斯沉默兩秒，語氣帶著一種大徹大悟的沉痛：“你說得對，我就不該開口，一開口就是自取其辱。”
“建交成功。”席若雪端起水杯，遙遙朝他敬了一下，語氣坦然得像是在主持什麼國際峰會，“王子殿下終於學會在適當的時候選擇沉默了，這是跨世紀的一大步。”
桌上終於有人沒繃住，悶聲笑了出來。
秦野最先破功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生怕笑得太過明顯，乾脆低下頭，假裝在認真地剝一顆水煮蛋。
陸沉瀾也終於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唇角帶了一絲弧度，沒出聲，但顯然被這場面逗得心情不錯。
程沐陽低頭喝了一口粥，順勢掩住了自己嘴角的弧度。
“宮先生呢？”蘇藝恩左右張望了一下，目光帶上一絲促狹，“怎麼沒跟你一塊兒下來？”
“馬上。”席若雪答得簡短，放下水杯，語氣一派坦然，彷彿只是在提前劇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夜承淵一手插兜，晃晃悠悠地踱進來，晨光在他肩頭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，將他那副懶散的模樣襯得格外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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