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夜辰沒接話。
他的目光己經落在了席若雪身上，眼角餘光其實一首沒離開過她。
她睡著的樣子和在家裡時一模一樣，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是隨時會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她坐的那把椅子是帶輪子的，她睡得沉，身子微微往一側傾了一下，椅子便跟著輕輕滑動了一寸。
席若雪在睡夢中毫無察覺，整個人重心一歪，眼看就要連人帶椅倒下去。
宮夜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，穩穩地扶住了椅子扶手。
動作極快，卻又不帶一絲慌亂，彷彿早就料到了一樣。
他一隻手扶著扶手，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，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席若雪睡得正香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摔了一跤，只是被這一下輕微的晃動弄得皺了皺鼻子，含糊地哼了一聲，腦袋換了個方向，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幾位高管看著宮夜辰單手扶著椅子、另一隻手護著夫人的姿勢，誰也沒敢說話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宮夜辰確認她坐穩了，才緩緩鬆開手，收回目光，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：“繼續。”
市場部經理回過神來，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：“……那個，預算方案，我們這邊覺得可以再調整一下……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目光忍不住又往席若雪那邊瞟了一眼。
宮夜辰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，抬眼淡淡掃過來，目光沒什麼溫度。
市場部經理立刻收回目光，低頭翻檔案，再也不敢多看。
宮夜辰收回視線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預算的事，下午單獨找我談。先過下一項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，紛紛低頭翻動檔案，會議室裡的氣氛重新恢復了秩序。
只是所有人說話的聲音，都不自覺地比剛才輕了許多。
會議又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，各項議題逐一過完，宮夜辰合上面前的檔案，目光掃了一圈：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眾人紛紛搖頭，誰也沒敢多說一個字。宮夜辰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散會。”
話音剛落，幾位高管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，收拾檔案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利落。
他們陸續起身，經過席若雪身邊時，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，目光在她臉上飛快掠過一眼，又趕緊收回去，誰也不敢多看。
張誠走在最後，走到門口時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宮總，夫人這……”
“讓她睡。”宮夜辰語氣平淡，“你把門帶上。”
張誠會意，點了點頭，輕手輕腳地拉上門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宮夜辰靠在椅背上，偏頭看著身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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