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若雪坐在泥潭裡，仰頭看著自家哥哥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乾笑了一聲，聲音帶著一點心虛的發虛：“……哥哥，你怎麼下來了？”
“我下來看看你們玩得怎麼樣了。”席靳寒沒有首接回答她，只是低頭抿了一口茶，動作不緊不慢，“看來，玩得挺盡興的。”
席若雪：“……”
季傾洲：“……”
凌驍：“……”
三個人坐在泥潭裡，誰也沒有說話，像是三尊剛出土的泥俑，在陽光下保持著同一種姿勢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院子裡的風都像是跟著靜了，空氣中只剩茶盞擱下的那一聲輕響，落在三個人耳邊，比任何訓話都來得有分量。
席靳寒端著茶杯，站在後院門口。
杯口聚起的熱氣在風裡嫋嫋散開，他不緊不慢地掃過他們三個，沒有急著開口，像是刻意留了幾秒沉默，讓他們各自體會此刻的處境。
席若雪率先撐不住，乾笑了一聲，從泥潭裡撐起身子。
泥水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淌，在肘彎處匯成細細的水線，又滴滴答答落回泥潭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泥，又抬頭看向席靳寒，語氣帶著一點討好的乖巧：“哥哥，我這就去洗……你別生氣嘛。”
席靳寒站在泥地邊上，手端茶杯，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他們三個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簷角的風吹過來，吹得杯口的熱氣歪了歪。
他像是刻意留了幾秒沉默，讓他們各自感受一下身上的泥水正慢慢乾透的那種繃緊感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他開口，語調波瀾不驚，“我就是覺得，你們三個挺有創意的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三個人誰都沒敢接。
泥水順著袖口滴下來，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，一滴滴的，清晰得像是在替他們作答。
席若雪：“……”
季傾洲：“……”
凌驍：“……”
三人各自沉默，泥水在身上慢慢乾透，緊繃繃地貼著衣服。
席靳寒低頭抿了一口茶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季傾洲，你下午那份關於經濟合作區的報告，還等著你回來寫。凌驍，你明天上午的安保排班表，也該交了。”
季傾洲和凌驍幾乎是同時從泥潭裡站了起來，動作快得像被自己的影子追著咬，連泥水都來不及抖。
“閣下，我這就去洗澡換衣服，報告今晚一定交。”季傾洲的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急切，他站起來的動作太猛，泥水從衣襬上甩出去，在地上濺出一道弧線。
“我馬上去寫排班表。”凌驍也緊跟著站了起來，話比平時快了半拍，靴子踩在泥地裡發出噗嘰一聲響。
席靳寒沒有說話，只是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兩人身上掃過去。
那一眼不輕不重，卻讓兩個人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，連身上的泥水都不敢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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