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圓吸了吸鼻子,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,聲音斷斷續續:
“你知不知道,爺爺去世前還在時常唸叨你,說……說等你哪一天回來,咱們花椒地裡埋了幾瓶上好的酒,還說你和小芸姐都喜歡喝他泡的金銀花水,他還砍了好些花椒樹,就是為了種金銀花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喉頭一堵,淚水流得更兇:“舅舅,你清醒過來吧。圓圓真的想你了,也想帶你回村裡一趟,帶你認認爺爺的墓碑······”
楊芸聽得鼻尖一陣陣發酸。
當年姜宴離開龍灣村之後,老蔫叔便很少再當眾提起他。
可那堂屋的八仙桌上,卻時常擺著一罐曬乾的金銀花。
老人常常一個人站在院子門口,呆呆地朝著村道的方向久久眺望,那落寞的背影,皆是訴說著對姜宴藏在心底的牽掛與思念。
可病床上的姜宴,依舊緊閉雙眼,沒有半分回應。
監護儀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滴滴聲響。
圓圓心裡那點微弱的期盼,一點點被冰冷的現實碾碎。
她再也繃不住,轉過身撲進楊芸懷裡,無助地放聲大哭:
“嗚嗚嗚···小芸姐,我真的好怕。明明誤會都解開了,可舅舅還是不醒,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楊芸緊緊回抱住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圓圓,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“別擔心,相信這些都只是老天爺給我們的考驗。若是你舅舅還不想醒,那我們以後日日都來陪他,相信總有一天會清醒的。”
圓圓埋在楊芸肩頭,哭著用力點頭:“嗯,會的,舅舅肯定會盡快清醒的。”
病房裡悲傷壓抑的氣氛,也感染到了一旁的興旺。
小傢伙看著小姨哭得渾身發抖,又轉頭望向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父親,心底積攢的愧疚、害怕一併湧了上來,眼眶一熱,眼淚噼裡啪啦就往下掉。
他再也忍不住,嗚嗚地哭出聲,小小的身子趴在病床邊,哽咽著哭訴:
“爸爸,嗚嗚嗚……對不起。興旺不是故意誤會你,在店裡的時候也不是故意不理你的。你現在就醒來吧,以後興旺肯定會像對待沈爸爸一樣對待你。”
······
偌大的病房之中,兩個孩子守在病床邊,斷斷續續說了許許多多心裡話。
圓圓絮絮叨叨,講起龍灣村的點點滴滴,講姜宴護著她的一樁樁舊事,把藏在心底的思念,全都一股腦講給昏迷的姜宴聽。
興旺則委屈巴巴,訴說自己過往的遭遇。
村裡的嬸子、奶奶們反反覆覆在他耳邊嚼舌根,一遍遍告訴他,是姜宴狠心拋棄了他們母子。
小孩子分辨不清是非,聽多了那些流言,便當真認定了父親是個狠心的人,心底的怨恨也就越積越深。
楊芸站在一旁靜靜聽完兒子這番掏心窩子的話,心裡越發的酸澀。
興旺哭了許久,嗓子都己經哭啞了。
他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望著床上毫無動靜的姜宴,小聲呢喃:
”……樣一榮向跟就,爸爸有想很也我實其?來醒點早證保能不能你。你看來再候時的院醫來我次下等,這到說就話天今,爸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