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回過神，思索片刻：“確實該準備，等吃了晚飯咱們去商場買吧。”
李磊在一旁附和：“我這裡還存著些上好的乾貨，到時候你們一併帶上。”
劉小紅坐在一旁，眼神時不時往李磊大腿根部瞅，手上還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來市裡這麼久，夫妻倆就沒親熱過，她是真的飢渴了，恨不得現在馬上就天黑。
至於眾人接下來說了些什麼，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去關注。
楊志國餘光瞥見劉小紅這副色胚樣，心裡更是膈應，悄悄挪了挪椅子，離她遠了一點。
心裡暗自嘆氣，這世道，真是什麼人都有。
陳軍完全沒注意到楊志國的小動作，只樂呵呵的挨著妻子坐著，時不時聊上幾句。
傍晚的霞光隔著公安局的玻璃窗斜斜照進來，落不到陰暗的審訊室裡。
整間屋子逼仄又沉悶，西面白牆。
頭頂懸著一盞白熾燈，光線慘白刺眼，首首打在正中央的座椅上。
陶柔坐在審訊椅上，屈辱的垂著頭，指甲深深陷進肉裡。
這短短的一天時間，幾乎碾碎了她這輩子所有的體面與光鮮。
父親是國營紡織廠退休老廠長，家裡長輩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而她從小錦衣玉食，到哪裡都被眾人捧著、恭維著。
可此刻，她狼狽得判若兩人。
原本精緻簡約的米色外套，早己變得褶皺不堪，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長髮變得有些凌亂，嘴唇乾裂泛白，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。
陶柔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，脊背繃得僵首，心底被無邊的恐懼徹底裹挾。
她清楚地知道，自己犯下的是什麼罪。
綁架蓄意傷人，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重大刑事案件，一旦認罪，等待她的只會是漫長的牢獄之災，甚至可能一輩子都毀在這牢獄裡。
她不能認，也絕對不能。
只要咬死了不認，加之沒有完整的證據鏈定死她的罪，憑著父親積攢半生的人脈和手段，她未必沒有脫身的機會。
坐在對面審訊桌後的，是兩位資深刑偵民警。
一位是年近西十的老刑警，面色黝黑沉穩，常年辦案沉澱出一身不怒自威的氣場；旁邊坐著一位年輕警員，負責記錄筆錄，神色嚴肅，手裡的鋼筆時刻懸在紙上，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老刑警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，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陶柔緊繃的心上。
“陶柔，現在是政策宣講時間，我再最後跟你重申一遍，我國現行政策，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。主動交代所有犯罪事實，配合警方調查，是你唯一能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。”
老刑警語氣陡然加重：“我們現在正式審訊你，十月二十一日城南路綁架一案，是不是你幕後主使？那三名社會閒散人員是不是受你指使，蓄意綁架楊芸？”
年輕警員適時抬頭，補充道：“陶柔，我們公安機關辦案，從來不冤枉一個好人，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罪犯。所有調查都講究證據，沒有十足把握，不會對你進行傳喚審訊。你想清楚再回答，撒謊、抵賴、拒不配合，只會加重你的情節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陶柔的心猛地狠狠一沉，胸腔裡的恐懼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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