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向前邁出的腳步頓住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櫻唇輕張，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，染上一層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錯愕。
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不安。
不對勁。
今天的沈清淮，實在太過奇怪。
從他退讓的動作，再到臉上疏離的笑意，無一不在刻意和自己拉開距離，褪去了所有情侶間的親暱，只剩下陌生的分寸感。
短短片刻，無數念頭在楊芸心底翻湧盤旋。
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？
她心底亂糟糟的，莫名的慌亂與不安層層蔓延，緊緊縈繞在心頭。
楊志國毫無察覺兩人之間詭異微妙的氛圍，只當是沈清淮工作繁忙，樂呵呵地上前幾步，伸手接過了那兩盒沉甸甸的精緻禮品，心裡更是誇讚沈清淮懂事周到。
他一邊將禮品放到桌邊擺正，一邊隨口笑著勸說：“清淮啊，這見家長拜訪長輩是頂重要的事，你是小芸的男朋友，名正言順，哪有你不去的道理？工作的事情大不了請一天假，耽擱不到哪裡去。”
沈清淮依舊是那副淡靜從容的模樣，微微搖頭：“不了伯父，最近農技站積攢的事務比較繁雜，實在抽不開身。”
說罷，他再次抬眼，目光復雜地落回楊芸臉上。
方才刻意疏離的眼底，飛快掠過一絲極難捕捉的溫柔不捨，還有滿心壓抑的愧疚與掙扎，轉瞬即逝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無人察覺的情緒翻湧過後，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道：“小芸，等我下班後，我再來找你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單獨跟你說。”
“重要的事”輕飄飄落在楊芸耳中，卻像千斤重石，狠狠砸在她心上。
一瞬間，她心底所有的慌亂、茫然，盡數有了答案。
她隱隱猜到了沈清淮要跟自己說的是什麼。
那是她一首不敢深究，拼命想要逃避的結局。
原來雙向的奔赴感情，終究還是要走到盡頭了。
酸澀與委屈湧上心頭，讓楊芸的喉嚨驟然發緊，鼻尖猛地一酸。
她定定地站在原地，清澈的眼眸裡蓄滿了晶瑩的水汽，溼漉漉的，像個受了天大委屈、無處訴說的孩子，可憐又無助，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刻意疏離的男人。
這段感情，從心動、相伴到深愛，她投入了自己所有的情緒與期許，滿心滿眼都是對方，認認真真規劃著兩人的未來。
她從未想過輕易放手，從未想過這段雙向奔赴的愛意會如此輕易地落幕。
可礙於家人都在身旁，楊芸也只是死死咬緊下唇，拼盡全力剋制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。
沈清淮看著楊芸委屈難言的神情，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劃過。
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，下意識往前邁出一步，身體的本能勝過了所有隱忍。
他想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溼意，想輕聲安撫她，然後收回自己所有的決定，想不顧一切繼續留在她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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