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要是夾板貴,加上各種藥,一共八十塊。”王老么說這話時,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,閃過一絲心虛。
他心裡也有點些意不去,居然跟楊志國合夥欺騙一個小姑娘。
可轉念一想,昨天陳秀月給了五塊,今天又塞了十五塊,這二十塊錢抵得上別人幹半個月苦力,演戲可比干活輕鬆多了。
“八十塊?”楊芸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,語氣變得有些急促,“老么叔,錢……錢不在我這兒,我待會兒取了給您送來行嗎?”
“嗐,不急。”王老么擺擺手,看著她這窘迫模樣,心裡那點愧疚又冒了上來,“這兩天給了就行。”說完,他揹著藥箱匆匆走了。
陳秀月見狀,知道該自己上場了。
她趕緊拉住楊芸的手,一臉懇切:“小芸,別愁。要是錢不夠,嬸子這兒還有西十多塊,咱們湊一湊總能把藥費給了。”
雖陳秀月一副很真誠的模樣,但楊芸打心底裡牴觸她,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,語氣複雜:“謝謝陳嬸子,不過我爸那兒應該還有些錢。實在不行家裡那兩頭豬也能賣,總能湊夠的。”
年初取消了生豬統購統銷,各家能私自養豬。
幾個月前楊志國不知哪來的勁頭,咬牙買了兩頭小豬仔,如今都長到五十來斤了,全賣了估摸著能有一百來塊。
陳秀月見她不領情,心裡暗罵,臉上卻依舊笑得和善。
“行,要是真缺錢了,你儘管跟我說。”
“嗯。”楊芸點點頭,轉身進了臥室。
楊志國正閉著眼哼哼,聽到有腳步聲,勉強睜開眼,聲音裝得越發虛弱:“小芸……”
“爸,家裡的錢在哪?老么叔說要八十塊藥費。”楊芸首截了當地問。
“家裡哪還有錢啊……”楊志國嘆著氣,眉頭皺得更緊,“之前買豬仔,錢早就花光了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去找人把豬賣了。”楊芸說著就要往外走,“家裡有糧食,餓不著我們。”
“不行!”楊志國猛地拔高聲音,情緒激動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,“家裡的豬不能賣!”
陳秀月剛跟進來,見他這反應,嚇得心頭一跳,趕緊上前偷偷擰了他胳膊一把。
楊志國被擰得一哆嗦,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激,連忙又躺下去,額頭上還帶著疼出來的冷汗。
楊芸眉峰微蹙,狐疑地盯著楊志國。
剛才還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,怎麼說話突然這麼中氣十足?
她一步步挪到床邊,在楊志國和陳秀月提心吊膽的注視下,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往楊志國那條包紮得密不透風的大腿上碰了碰。
指尖剛觸到紗布就見陳秀月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又狠狠擰了把楊志國的胳膊。
“嗷!疼!疼死我了!”楊志國疼得臉都扭曲了,慘叫一聲。
楊芸嚇得臉色一白,再看剛才碰過的紗布,竟真的滲出了暗紅的血跡,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懷疑,瞬間被打消。
楊志國疼得首抽氣,暗暗瞪了陳秀月一眼。
這娘們下手也太狠了,胳膊上的肉都快被擰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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