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椅板凳都是新打的,漆色亮堂;牆上掛著勞動最光榮的掛曆,邊角都捋得平平整整;桌角的暖水瓶擦得一塵不染。
估計這些是李磊賺了錢給家裡添置的,可見是個有孝心的。
張冬梅見陳秀月和楊芸都落了座,可兒子還縮在屋裡不出來,臉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。
“你們先坐著喝茶,我去把李磊喊來。”
“哎,好。”陳秀月笑著應著,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茶,眼神卻把屋裡的陳設打量了個遍。
等張冬梅的身影消失在堂屋門口,她才湊近楊芸,壓低聲音笑道:“小芸,你瞧瞧這房子多敞亮!屋裡的櫃子、桌子都是新嶄嶄的,李磊娘看著也是個明事理的,這要是成了,你往後日子指定差不了。男人能掙錢,婆婆手腳又利索,你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她正誇著,屋外傳來腳步聲,張冬梅己經領著李磊走了進來。
楊芸下意識地抬眼望去。
門口的青年留著寸頭,濃眉下一雙眼睛亮得很,透著股沉穩勁兒,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,嘴角抿著,明顯帶著不情願。
這邊李磊同樣也在打量楊芸。
少女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靜靜垂在胸前,鵝蛋臉,眉眼精緻,皮膚是那種常年勞作曬出的健康膚色,反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。
便是在城裡見過不少姑娘,李磊也得承認,楊芸的美帶著股原生的衝擊力,比那些塗脂抹粉的更耐看,讓人移不開眼。
張冬梅眼尖,瞥見兒子眼裡那一閃而過的驚豔,心裡暗暗偷笑。
果然,男人都喜歡長得漂亮的女人。
陳秀月是個會來事的,見李磊進來,立馬笑著站起身,誇張地讚道:“哎呦,這就是李磊吧?瞧這模樣真是一表人才,聽說還是豬飼料廠的倉庫管理員,真是年輕有為,前途無量啊!”
有人誇自己兒子,張冬梅自然是得意。
“嗐,這小子從小就有主意,能混個管理員也是他自己掙的。不過話說回來,小芸這姑娘模樣也是一等一的,我瞧著就打心眼裡喜歡。”
“可不是嘛,這就是緣分!不然咱們今日哪能湊到一塊兒?”陳秀月跟著附和。
張冬梅用手肘輕輕頂了頂兒子的胳膊,眼裡帶著揶揄的笑:“怎麼樣?媽給你挑的,滿意不?”
李磊心裡嘆口氣,想起母親那上吊的架勢,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頭:“滿意。”
話一齣口,張冬梅和陳秀月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楊芸。
陳秀月笑得更熱絡了。
“小芸,你瞧瞧李磊這模樣,這精神頭,你覺得……合適不?”
楊芸被兩人看得臉頰發燙,低下頭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這就好!”張冬梅和陳秀月齊齊鬆了口氣,相視而笑,一同在桌邊坐下。
張冬梅坐在主位,率先開了口,語氣乾脆:“陳妹子,既然倆孩子都沒意見,咱也不繞彎子。你們打算要多少聘禮?”
楊芸沒有相親的經驗,但也沒想到過程如此簡單。
難道不用問問她的脾性,不用打聽家裡的事?就這麼草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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