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回到家，和張冬梅坐在飯桌旁吃飯時，忽然提起了孫老蔫。
“媽，要不是今天去圓圓家，我都不知道孫爺爺以前還是龍灣小學的老師呢。”
張冬梅給她盛了碗飯，臉上露出唏噓之色。
“孫老蔫是在學校待過幾年，可後來他兒子出意外沒了，兒媳婦也緊跟著改嫁，他為了照顧孫女才辭了職。好在他懂點醫術，平日裡幫村裡人看看頭疼腦熱，倒也能勉強餬口。”
楊芸沒料到還有這些曲折，不禁在心裡替孫老蔫惋惜。
這麼好的人，竟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。
見她一臉不忍，張冬梅好奇起來：“小芸，你平時不愛打聽這些家長裡短，今兒咋關心起孫家的事了？”
楊芸嘆了口氣：“我上了三年學就輟學了，那時候總偷偷去教室外蹭課。別的老師都攆我走，讓我回家拿學費，就只有劉老師肯讓我在外面聽課。也是今天才知道，圓圓爺爺就是當年的劉老師。”
張冬梅聞言，笑著寬慰：“別愁了，大不了往後你多照顧點他們爺孫就行。”
楊芸認真點頭，又不忘給婆婆戴高帽：“媽，您可真是善解人意。”
張冬梅聽多了她這討巧話，可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“少來這套，就知道哄我這老太婆。”
“我可沒哄您！”楊芸語氣真誠，“媽是真的好，從不跟村裡那些大媽似的為難兒媳婦，待我跟親閨女似的。就連您做的飯，都是我吃過最香的。有您這麼好的婆婆，我真是太幸運了。”
這話說得張冬梅老臉一紅，連忙端起碗喝了口稀飯，掩飾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。
緩了緩神，她才問：“小芸，竹筍曬了半個月也該乾透了。你看啥時候拉去鎮上賣？”
眼下七月底，玉米正處於抽雄吐絲至灌漿期，漲勢旺盛、需要大量肥料，這樣收成才會好。
楊芸盤算著：“後天才趕集，明天我先去玉米地施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張冬梅想也沒想就說。
“媽，您別去了。”楊芸勸道，“家裡還有雞和羊要照看，地裡的活也不累，就是費點時間。”
“行吧。”張冬梅應了，“這幾日忙著弄竹筍，都沒顧上放羊，明天我把羊牽到山腳吃草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楊芸吃過早飯，拿了塊毛巾搭在頭上防止被玉米葉劃傷，揹著一揹簍羊糞出了門。
到了玉米地，她放下揹簍，拿起小鏟子，一點點把羊糞均勻地鏟到離玉米根十公分遠的地方。
同一時間，村尾陳家院子裡卻起了爭執。
“站住！”錢牛花表情蠻橫，伸開雙臂攔在了正要出門的陳勇面前，“你不去山上砍柴，又要去哪？昨天傍晚的事還沒說清楚呢，不許走！”
這兩個月丈夫總找藉口往外跑，地裡的活拖了又拖，每次回家都帶著股藏不住的雀躍。
要說這裡面沒貓膩，錢牛花是萬萬不信的。
“我就出去走走，你這是幹啥？跟審犯人似的。”陳勇皺著眉，眼裡滿是不耐煩。
文海燕還在苞米地裡等著呢，去晚了少不得又要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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