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田窪村的山腳下。
陳軍揮著鋤頭,汗流浹背地挖出一顆粗壯的竹筍,然後扔到身後的揹簍裡。
望了眼竹林,他喘著粗氣嘖嘖道:“這片地的竹筍可真嫩,肯定好賣。”
楊芸在距離陳軍幾米開外挖竹筍,聽到他的話,不忘回頭叮囑:“姐夫,等回去切條的時候,記住大小要均勻,這樣曬出來的筍乾賣相才好。”
陳軍抹了把臉上的汗,笑著點點頭。
“放心吧,你姐早就跟我說過了。”
接下來的七八天,楊芸和楊慧夫妻每天天不亮就出門,趁著清晨的涼意挖竹筍,下午太陽毒辣的時候就躲在家裡,坐在院子裡剝筍殼、切筍條,然後把切好的筍條均勻地鋪在竹蓆上晾曬。
轉眼到了八月三十,這天正好是中元節。
中元節是重要的祭祖日子,張冬梅一大早就起來準備祭拜用品,忙得腳不沾地。
婆媳倆吃過早飯,張冬梅負責洗碗,楊芸則端著一盆切碎的青菜,走到院子裡餵雞。
“小芸!待會我們去上墳的時候,記得帶把鐮刀,把墳包附近的雜草割一割,別讓草把墳頭給蓋了。”張冬梅一邊洗碗,一邊伸長脖子朝院子裡喊,生怕自己忘了這事。
“知道了媽。”楊芸應了一聲,手腕一揚,將盆裡的青菜全部倒進雞槽,圍欄裡的雞立刻圍了上來,咯咯地啄食著。
楊芸看了一眼羽毛紅亮的雞群,正打算轉身去堂屋將整理好的紙錢和香燭裝進揹簍裡,眼角餘光卻瞥見院門口站著一道藍色身影。
楊芸心頭一跳,抬眼望去,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。
居然是李磊!
他怎麼突然回來了?
一個星期前,張冬梅就給兒子寄了信,只是李磊崗位離不開人,拖到今天才趕回。
李磊遠遠就看見院裡曬著不少竹筍,楊芸正低頭給雞添食,晨光落在她身上,竟有種說不出的踏實。
剎那間,李磊覺得娶楊芸似乎也沒那麼難接受。
她長得漂亮,性格也好,和母親相處得又和睦,這樣的媳婦去哪裡找?
正胡思亂想,楊芸突然朝這邊看過來,李磊像做賊心虛似的,慌忙移開視線。
“李磊哥,你回來了。”楊芸臉上掠過一絲尷尬,說完轉身進了廚房,對正在洗碗的張冬梅說道,“媽,李磊哥回來了,這兒的活我來弄,您去陪陪他。”
張冬梅一聽,心裡樂開了花:“這可算是回來了。”
但見兒媳婦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,她心裡又有些納悶:難道是分開太久,小兩口生分了?
“不用不用,”張冬梅擺擺手,然後用手肘將楊芸往門口頂了頂,“我一個老太婆和他有什麼好說的?你們小夫妻難得見面,快過去培養培養感情。”
“媽,我……我嘴笨,不知道說什麼。”楊芸急了,忙奪過婆婆手裡的瓜瓢,把鍋裡的水舀進潲水桶,“您去吧,順便把祭拜的東西裝好,待會兒不是還要去上墳嗎?”
張冬梅看著她慌亂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起來,打趣道:“平日裡瞧著你嘴巴挺利索的,怎麼一到李磊面前就成了鋸嘴葫蘆?哈哈,真是難得!”
她只當楊芸是害羞了,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轉身樂呵呵地去了堂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