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,她並不擅長撒謊。
錢牛花冷笑一聲,她都瞧見揹簍裡的碗筷了,那白布袋子裡裝的,估計不是白麵就是米。
這楊慧真是吃裡扒外,敢拿陳家的東西接濟外人!
錢牛花自認為陳家就狗蛋一個孩子,家裡一針一線都該是兒子的,哪忍得了這個?
當即上前扯住揹簍邊緣,使勁往下拽。
“你還敢撒謊!我都瞧見碗筷了,說!是不是去接濟你那個離婚的妹妹?”
她們剛才還在議論楊芸要在村裡租房的事,此刻見楊慧揹著這些,哪還有猜不出的。
楊慧心下大駭,死死拽著揹簍繩,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大嫂,你誤會了。是小芸剛租房,我擔心她沒碗筷用,就借用兩天,等她買了新的就還回來。”
“放屁!”錢牛花猛地一使勁,“誰知道你這麼偷偷摸摸的,到底是送還是借。楊慧,識相的趕緊放下,這可是我們陳家的東西。”
揹簍被扯得劇烈晃動,楊慧也跟著踉蹌了幾步,肩膀被揹簍繩子勒得生疼。
陳母一聽是接濟楊芸,頓時怒火中燒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楊慧的頭髮,抬手就扇了她幾個耳光。
“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偷家裡的東西,我沒讓老二跟你離婚就不錯了,你膽子倒不小!”
楊慧被打得頭暈目眩,順著錢牛花扯揹簍的力道摔在地上。
揹簍裡的碗筷“嘩啦”一聲掉了出來,碎瓷片濺了一地,其中一塊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她的胳膊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陳母正打得起勁,沒料到楊慧會摔倒,因著還扯著對方的頭髮,也跟著摔了下去,胳膊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哎喲!我的胳膊!”
陳母疼得齜牙咧嘴,更是把火氣都撒在了楊慧身上,伸手就往她肩膀上捶。
“你這個死婆娘站都站不穩,還敢連累我!我打死你這個沒用的東西!”
楊慧被打得毫無反抗之力,只能無助地捂著頭,任由巴掌和掐擰像雨點般落在身上。
忍著身上和臉頰上的疼痛,楊慧的眼淚混著泥土淌了滿臉。
此刻的場景,竟與兒時那揮之不去的噩夢嚴絲合縫地重疊。
只是當年圍堵欺負她的人是一群半大孩童,他們踮著腳、咧著嘴,唾沫星子混著“野種”“傻子”等惡毒咒罵,像淬了毒的針,密密麻麻扎進她的骨頭縫裡。
巷口幾個圍觀的婦人都看不下去了。
楊慧可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好人,在婆家更是任勞任怨,如今被這麼欺負,連最愛攛掇是非的胖嬸都動了惻隱之心,悄悄轉身就往楊芸租的房子跑去。
此刻楊芸正和張冬梅一起擦拭屋裡的傢俱,剛擦完一張八仙桌就見胖嬸氣喘吁吁地跑進來。
“楊芸,不好了!你姐……你姐被陳婆子和錢牛花打得躺在地上起不來了,現在就在我家院外·····”
楊芸手裡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眼睛瞬間紅得像要冒火,拔腿就往外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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