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劉小紅搬到李家後,什麼活都搶著幹,可張冬梅心裡就是膈應得慌,連覺都睡不安穩。
好不容易盼到中秋節,楊芸也閒下來了,她這才燉了老母雞,巴巴地找上門來。
楊芸連忙讓她進屋坐,笑著推辭:“冬梅嬸,您還是留著給劉小紅補補身體吧,她如今懷著身孕,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。”
她可不想跟劉小紅湊到一塊兒。
張冬梅一聽這話,立馬不樂意了,一把拉住楊芸的手,嗔怪道:“她平日裡可沒少吃肉,不差這一口。倒是你,一個人在家冷冷清清的,今天過節就得熱熱鬧鬧的才像樣。”
楊芸面露難色,有些猶豫。
“冬梅嬸,我如今這身份實在不方便去您家吃飯。要是被村裡人瞧見了,指不定又要嚼舌根。”
張冬梅聞言,肩膀瞬間垮了下來,鬢角多出來的幾根白髮,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酸。
楊芸見她這副模樣,心裡頓時軟了下來。
想之前張冬梅是何等爽利幹練的一個人,哪像現在這般憔悴落寞……
心裡天人交戰了半晌,楊芸終究還是嘆了口氣:“行,那我早點過去,幫您打下手。”
張冬梅頓時樂了,拍著大腿。
“還是小芸心疼人!你放心,嬸子在村裡也不是好惹的,那些長舌婦要是敢瞎嚼舌根,看我不撕爛她們的嘴!”
“嗯。”
楊芸看著她臉上重新綻開的笑容,心情也跟著輕快了幾分。
另一邊,村頭的人群越聚越多,討論聲也越發嘈雜。
村長陳德發站在人群中央,抬手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都別吵了,我先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他這一嗓子下去,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黏在了他身上。
陳母和錢牛花聽說村裡要招工,早早趕了過來。
此刻正踮著腳尖,抻著脖子往前湊。
陳德發往後挪了兩步,踩上一塊大石頭,居高臨下地掃了眾人一圈,這才清了清嗓子,鄭重其事地宣佈。
“想必大夥都聽說招工的事兒了!是這麼回事,縣城搞市政工程,要大批規整石塊和碎石,這活由附近幾個村的村長牽頭組織!最難的是上山採石,一天西塊錢。搬運工的話,男勞力一天三塊,女的一天兩塊。想報名的首接跟我說!”
眾人面面相覷,眼裡既有些心動,又藏著忌憚。
這工資聽著確實誘人,可採石哪是鬧著玩的?
山石滾下來能砸斷腿,萬一遇上山體滑坡,連全屍都撈不著!
但這年頭,餓肚子的人家多了去了。
幾個漢子咬了咬牙,猶豫半晌還是硬著頭皮擠到前面報了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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