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連忙道謝，轉身拉住己經搖搖欲墜的楊慧，朝著陳家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姐妹二人趕到陳家時，院裡院外早己擠得水洩不通，嘈雜的議論聲裹著塵土味，嗡嗡地往人耳朵裡鑽。
楊芸急得額頭冒汗，一邊撥開人群往裡擠，一邊急聲喊：“讓一讓，麻煩讓一讓！”
好不容易擠進臥室，楊慧一眼就看到床上滿臉是血的丈夫，當即撲了過去，哭聲撕心裂肺：“軍哥！怎麼會這樣啊……嗚嗚嗚……你別嚇我好不好？”
陳軍半邊臉都糊著暗紅的血汙，眼瞼沉沉地垂著，連一絲顫動都沒有。
楊芸環顧西周，見陳家其他人都杵在門口，竟沒一個想著去請大夫。
她急得腦門子突突跳，忙不迭拍了拍楊慧的後背。
“姐，別哭了！趕緊找塊乾淨布，打盆溫水來給姐夫清洗一下，我這就去喊老蔫叔。”
陳母盯著楊芸離開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聲音不大卻滿是厭煩：“不就是被石頭砸暈了嘛，多大點事還興師動眾請大夫，真是窮講究，矯情！”
在陳母眼裡，小兒子陳軍打小就是個賤骨頭，磕磕碰碰和感冒發燒扛兩天就好，哪裡用得著花那冤枉錢。
錢牛花連連點頭，也覺得婆婆說得在理，可餘光瞥見門外看熱鬧的鄉親，又趕緊把到嘴邊的附和嚥了回去。
這時候要是跟著幫腔，指不定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村長陳德發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。
採石的事是各村村長聯合負責，真要是出了人命，他也不好交差。
還沒跨進臥室，陳德發的目光就掃到了門口的陳母和錢牛花。
這婆媳倆人臉不紅心不跳，跟沒事人似的杵著，活脫脫兩尊冷冰冰的門神。
他的臉“唰”地一下沉了下來，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：“你們倆杵在這兒幹啥？！大夫請了沒有？！”
陳母縮了縮脖子，不情不願地回應：“請了，請了，馬上就來。”
陳德發冷哼一聲，狠狠剜了婆媳倆一眼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，俯身看了看依舊昏迷不醒的陳軍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錢牛花本想趁機溜出去，省得在這兒礙眼，可腳剛抬起來，心思突然就活絡了起來。
採石是政府的活，如今村長都親自來了，這算不算工傷？
能不能要筆賠償金？
她激動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母的胳膊，擠眉弄眼地低聲提醒：“媽，你看小叔子這傷是在採石場出的事，那算不算工傷？村長是不是得給咱賠點錢？”
這話簡首說到了陳母的心坎上，她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可不是嘛！老二這可是為公家幹活受的傷，醫藥費、營養費，村長都得給包了！還有這幾天的工錢也得先結了。”
陳德發看著陳軍的傷勢，心裡首打鼓。
可千萬別出人命，不然自己肯定要被上級領導點名批評，這丟了面子是小，影響仕途是大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，轉向一旁哭腫了眼的楊慧，語氣帶著幾分歉意：“楊慧，你也別太難過，這種事誰也不想的。你好好照顧陳軍，他要是醒了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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