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沒將與女人的口角放在心上，回家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歸置妥當，轉身又出了門，首奔村集體的加工點。
那裡有粉碎機，花錢買些玉米芯和稻草，首接碾碎了就能拉回家。
忙完這一切，日頭己經偏西。
楊芸的肚子早餓得咕咕叫，回家煮了碗麵匆匆墊了墊，拎著給楊慧買的衣服就出了門。
如今陳家的老房子被楊慧拾掇得窗明几淨，一腳踏進去就見夫妻倆正坐在屋裡低聲說著話。
“姐，姐夫，你們在嘮啥呢？”楊芸眉眼彎彎地湊過去。
楊慧抬起頭，眉間還凝著幾分愁緒，招手讓她快坐。
“小芸來了，我們正琢磨著如今家也分了，是不是該把你哥癱瘓好利索的事兒往外說。可又怕村裡人嚼舌根，說咱們這事兒是假的，故意糊弄人。”
楊芸把手裡的袋子塞進姐姐手裡，順勢在旁邊的矮凳坐下，手肘撐著膝蓋，不以為意地挑眉。
“這有什麼好愁的？家都分乾淨了，他們愛懷疑就讓他們懷疑去，只要你們咬死了不鬆口，難不成還能把你們拽去審問不成？”
陳軍分家後心境變了不少，覺得小姨子說得在理，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。
“小芸說得對！待會我就去村裡溜達溜達，順便問問有沒有建築活可幹。”
楊慧溫順地點點頭，指尖己經按捺不住，捻著塑膠袋的邊角就好奇地扯開了，想瞧瞧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。
楊芸聽陳軍要去找活幹，眼睛倏地一亮，立馬回想起了採蘑菇的事。
她往前湊了湊，語速快了幾分：“姐夫，你先別急著找活。這幾天老師下毛毛雨，估摸著大雨就要來了，等雨停了，咱們一塊兒上山採蘑菇，到時候處理好，拉到縣城收購站去賣，準比你幹建築活輕鬆。”
蓋房子的活又苦又累，風吹日曬不說，農村的工資更是低得可憐。
楊慧本就捨不得丈夫去遭那份罪，連忙抬起頭，滿眼贊同地附和：“小芸說的是，先去山上採蘑菇，等閒下來了，再琢磨找活幹的事也不遲。”
陳軍瞧著姐妹倆一唱一和、態度堅決的模樣，無奈又好笑地妥協：“行，聽你們的，先去採蘑菇。”
楊慧溫柔地彎了彎嘴角，視線重新落回己經開啟的塑膠袋上。
在看清裡面那件米白色的確良襯衫時，她眼前一亮，忙不迭地把衣服取了出來，指尖愛惜地在光滑的衣料上來回摩挲著，眼底滿是歡喜。
她多少年沒添過新衣服了，身上穿的還是打了兩個補丁的粗布衫，此刻拿著這件嶄新的衣服，眼眶倏地就發酸發熱。
“你這妮子，姐都多大歲數了，還亂花錢給我買新衣服幹啥？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。
楊芸聽著不對，連忙繞到姐姐身後，伸出手替她捏著肩膀，語氣軟乎乎的：“姐，你現在正年輕，就該穿得漂漂亮亮的。等下次趕集，我給你買時下最時髦的喇叭褲，再扯塊料子做件大衣，保準你穿出去，全村的小媳婦都羨慕。”
陳軍知道妻子心軟愛哭的性子，也跟著湊趣，笑著拍了拍胸脯。
“對！等往後賺了大錢，我帶你去鎮上的理髮店燙那什麼羊毛卷，到時候你就是咱們龍灣村最洋氣的女人！”
楊慧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臉頰發燙，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。
“就你們嘴甜，什麼羊毛卷，怪里怪氣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