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東昇見此，第一反應便是“哐當”一聲扔掉鋤頭，撒開腿就朝著小河邊狂奔而去。
而王娟早己存了死志，身子在冰冷的河水裡胡亂掙扎了兩下，便任由自己往下沉，半點呼救的念頭都沒有。
“撲通！”一聲悶響，趙東昇毫不猶豫地跳進河裡，三兩下就游到了王娟身邊，伸手一把將她發軟的身子攬進懷裡，轉身朝著岸邊奮力游去。
王娟根本不會游泳，落水後嗆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般疼，嘴裡更是灌進去了不少渾濁的河水。
察覺到有人攔腰抱住自己，她劇烈咳嗽著睜開眼，正好對上趙東昇堅毅的側臉。
“東昇哥……咳咳……你放開我……別救我……”
“別傻了！”趙東昇咬著牙，手臂的力道又重了幾分，一邊奮力往岸邊遊，一邊沉聲道，“你要是真死了，你的爹孃怎麼辦？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，往後日子怎麼過？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狠狠扎進王娟的心裡。
她再次崩潰，眼淚混著河水洶湧而下：“可我現在……還有什麼顏面活下去？往後只會留在家裡給父母添堵，村裡人看到我，都會唾罵我是個不要臉的賤人……”
趙東昇幹活的時候，自然聽說了王娟今日和外村男人在稻草垛裡廝混的事。
說實話，他當時心裡著實震驚。
畢竟王娟從小到大都是個規規矩矩的乖乖女，在村子裡的人緣向來極好，怎麼會做出這種荒唐事？
河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不遠處地裡幹活的人。
等趙東昇拖著王娟好不容易爬上岸時，己經有不少村民聞聲趕了過來，嘴裡還咋咋呼呼地喊著：“有人落水了！快來人啊！”
這裡靠近村頭，樹蔭下正聚著一群婦人，正唾沫橫飛地八卦著王娟的醜事。
聽到有人落水的喊聲，她們立刻來了精神，三三兩兩地往河邊跑。
王婆子那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擠到人群前頭，一眼就瞧見渾身溼透的王娟和趙東昇，當即就拔高了嗓門，陰陽怪氣地驚呼起來。
“哎呦喂！這不是王家丫頭嗎？你上午才剛和野男人在稻草堆裡廝混，這會咋又跟趙東昇一起掉在河裡了？嘖嘖嘖，你可真是能耐啊！要我是你爹媽，非得被你活活氣死不可！”
王娟本就脆弱不堪，被這話一激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，她猛地掙開趙東昇的手，瘋了似的又要往河裡撲。
趙東昇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沉聲道：“別傻！這老婆子就是故意刺激你。人活一輩子，誰還沒犯過錯？知錯能改就好，何必非要尋死覓活，讓父母傷心，讓那些想看你笑話的小人得意？”
王娟緩緩抬起頭，一雙紅腫不堪的眸子裡盛滿了絕望和無助。
她定定地看著趙東昇，嗓音哽咽得不成樣子：“可我活下來……就會時時刻刻提醒所有人，我做過多麼恬不知恥的事……我活著……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錢牛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正好聽見這話，當即就站定身子，不屑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她最恨這種敗壞風氣的破鞋，當下就把矛頭首指王娟，尖著嗓子罵道：“王娟！你有本事偷男人，怎麼沒膽子面對村裡人？要我說，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早死早乾淨！省得往後再勾引村子裡的漢子！”
“就是！私生活這麼不檢點，還好意思在這兒哭哭啼啼的，指不定就是裝模作樣想博取同情呢！”王婆子立刻附和，擠兌人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另一邊，王寶珠心裡早就把嫁給趙富貴的事盤算了個通透。
趙家有兩個年輕壯勞力，未來大伯哥趙東昇又是個三十好幾的老光棍，這輩子估計都娶不上媳婦，往後賺的錢還不都是要貼補給她和趙富貴？
她只要嫁過去，再生個孩子，就能名正言順地掌管兄弟倆的工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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