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草娘,你先在我這兒換身乾衣服再走吧?我這兒有尼龍袋,到時候你頂著回去,可別淋出病來。”楊芸看著春桃渾身溼透、緊貼在身上的衣裳,語氣誠懇。
春桃含著胸,腦袋使勁晃了晃,示意不用。
這時候楊芸注視著春桃的臉,突然察覺到了異樣。
回來的路上就見春桃臉色蒼白得嚇人,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,而此刻,對方的臉頰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,透著幾分詭異。
楊芸心下一咯噔,不由分說地將春桃拉到屋簷下,伸手探向她的額頭。
指尖觸到的溫度格外滾燙,楊芸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這是發燒了!快,跟我進屋,我給你找乾淨衣服和退燒藥。”楊芸神色焦急,說話間便掏出拴在褲腰上的鑰匙,“咔噠”一聲打開了臥室的門鎖。
春桃站在原地,痴痴地望著楊芸匆匆進屋的背影,眼眶微微發熱。
自從養父去世後,除了懂事的閨女,這世上竟還有人會這般關心自己。
她低下頭不知想到了什麼,身子猛地一顫,像是突然被什麼嚇到了一般,轉身便踉蹌著朝著院外走去。
楊芸找出乾淨衣服和退燒藥,轉身才發現臥室裡並沒有春桃的身影。
她心裡一揪。
早聽說春桃母女倆在牛家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,這般發著高燒回去,牛家人會給她拿藥吃嗎?會讓她換上乾淨衣裳嗎?
楊芸越想心裡越不踏實,將手裡的衣物放在小木桌上就出了臥室。
見院子裡依舊沒有春桃的影子,她失落的嘆了口氣。
就在打算折返回屋的時候,楊芸眼角餘光卻瞥見院門外的地上,散落著許多豬草。
“咦?這不是小草娘揹簍裡的嗎?回來的時候明明沒有掉出來呀?”
她心裡七上八下,趕緊拿了個大尼龍袋頂在頭上,快步朝著院門口跑去。
還沒跑到門口,楊芸便瞧見春桃己經昏迷,首挺挺地倒在泥地裡。
“糟了!”
她心頭一緊,慶幸自己出來得及時,若是再晚些,這大雨天裡春桃怕是連命都沒有了。
來不及多想,楊芸扔掉頭上的尼龍袋,幾步衝過去將春桃攙扶起來。
出乎意料的是,春桃約莫一米六的個頭,身子卻輕得嚇人,彷彿只有一副骨架子,硌得人心裡發疼。
“小草娘,撐住,我扶你進屋!”
春桃燒得渾渾噩噩,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,被楊芸這麼一扶,才勉強有了點模糊的意識,嘴裡發出細碎的哼哼聲。
楊芸半拖半拽地將春桃弄進臥室,拿出早己備好的乾淨衣褲,藉著窗外的天光正要給她換上。
手指剛解開春桃衣裳的兩顆釦子,便見她脖頸往下,皮膚上面縱橫交錯著許多青紫的痕跡,新舊疊加,觸目驚心。
楊芸的手指猛地一頓,呼吸都滯了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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