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什麼村裡家家戶戶都比自家過得紅火,別家和兒子一般大的小夥子,早就娶妻生子,唯獨自己家窮得一眼望不到頭,連個盼頭都沒有。
她又狠狠剜了一眼楊芸三人消失的巷口,心底的不平衡幾乎要溢位來。
就算比不過村裡的殷實人家,難道連一個離婚的女人,都能過得比自家體面?
思來想去,王婆子打定主意,等過年時就拜託在外地務工的親戚,開年把兒子也帶出去打工賺錢。
而自己則留在村裡繼續盯著張冬梅一家,還有那個礙眼的楊芸,最好能親眼看著他們倒大黴、走背運,唯有如此她心裡的怨氣才能消散,日子才能過得舒心。
楊芸和楊慧夫妻坐上拖拉機,這才得空拿出布袋子裡的餅子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今日趕集的鄉民不多,車斗裡顯得格外空曠。
楊芸嚥下嘴裡暄軟的餅子,側身湊到姐姐耳邊:“姐,你和陳婆子到底是怎麼回事?之前你們不是鬧得老死不相往來嗎?怎麼這陣子又走得近了?”
楊慧看了眼坐在車斗邊緣的丈夫,確認他聽不見這邊的對話,才斂聲屏氣貼著妹妹的耳朵輕聲回道:“我也摸不透她的心思,王娟結婚前幾天,她就天天來我們那,還說想跟我緩和婆媳關係,我估摸著是分了家,她這才突然想通了吧。”
“可我總覺得這裡頭有貓膩,你忘了上次婚禮宴席上的事?她那會兒對我還沒個好臉色,倘若真心想跟你修復關係,看在你的面子上,對我也不至於那麼刻薄吧。”
楊芸歪著腦袋,指尖輕輕摩挲著餅子邊緣。
不是她非要把人往壞處揣測,實在是陳婆子極品惡毒的做派實在太過深入人心,絕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洗心革面、徹底轉變。
楊慧即便愚孝,也知道妹妹說的句句在理。
可越是細想,心裡越是犯嘀咕。
她們夫妻倆一沒閒錢二沒家底,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,渾身上下沒一樣值得人惦記的東西,婆婆突然放下身段湊上來親近,到底圖的是什麼?
楊慧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點頭緒,茫然地搖了搖頭:“可她這麼做到底圖什麼呢?我是真的想不明白。”
“姐,我給你出個法子,保準管用。”楊芸狡黠地眨眨眼。
“什麼法子?你快說給我聽聽。”
楊慧瞬間來了興致,睜圓了眼睛,迫不及待地湊上前。
“下次她再找上門,你就冷著一張臉,別給她好臉色。就算陳婆子臉皮再厚,碰幾次軟釘子,自然就不會再來纏你了。”
楊芸心裡篤定,沒人會願意一首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。
楊慧聽完,眉頭卻皺得更緊,臉上寫滿了為難。
她嫁進陳家這麼多年,在婆婆面前向來逆來順受,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,如今讓她故意擺冷臉、甩態度,她是從心底裡發怵,實在做不出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。
楊芸瞧著姐姐畏畏縮縮的模樣,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推了推她的胳膊。
“姐,你就聽我的,狗改不了吃屎,陳婆子那種人壓根不可能突然轉性當好人。你好好回想回想,上次她跟錢牛花聯手把你打得滿胳膊是血的樣子,想著那些疼,你就能硬起心腸了。”
楊慧對陳婆子一點忤逆的心思都不敢有,但楊芸一首在旁邊出主意,她只好硬著頭皮同意:“好……我聽你的。”
“嘿嘿,這才對嘛。只要你態度硬起來,陳婆子就算有一肚子壞水也算計不到你頭上。”
楊芸這才滿意地揚唇一笑,連著咬了好幾口餅子,腮幫子撐得圓鼓鼓的,看著格外俏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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