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來,自打那日村長突然上門,牛大壯和他娘雖說還是整日罵罵咧咧,可到底沒再對她和小草動手,就連家裡煮的稀飯,娘倆也能勉強吃上個半飽。
春桃先前還一首忐忑,以為牛大壯是憋著什麼壞,如今聽楊芸這麼一問,心裡頓時透亮了。
難怪從不登牛家門的村長,會突然找上門,之後牛大壯母子就收斂了性子,不再隨意毆打她們。
春桃心裡滿是感激,張了張嘴想道謝,可嘴裡空蕩蕩的。
最後她只能攥住楊芸的手,眼眶一紅,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。
楊芸見她哭得厲害,心裡一緊,還以為她又在牛家受了欺負,急忙扶著她的胳膊。
“小草娘,是不是牛大壯又打你們了?快,把傷給我看看。”
春桃抹了抹眼淚,又擺了擺手,用眼神示意自己和小草都沒捱打。
楊芸這才鬆了一口氣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說起了正事:“小草娘,我有辦法能讓你和小草安安穩穩脫離牛家。你給我一句準話,要是想離婚,我幫你。”
其實在回村的拖拉機上,楊芸就仔細琢磨過。
她想把平菇種植規模擴大,到時候一個人肯定打理不過來。
假若春桃願意離婚,她可以出工錢,再包吃包住聘請春桃,這樣一來,春桃母女離婚後也不用再擔心生計問題。
可讓楊芸沒想到的是,春桃聽完卻使勁搖著頭,往後退了半步,擺明了拒絕的意思。
春桃不想再麻煩楊芸了,對她而言,現下這種能吃半飽、不再捱打的日子,己經是難得的安穩了。
楊芸有些不解,又勸道:“小草娘,你別擔心,我說到做到。而且離婚後,你可以到我的種植棚裡幹活,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娘倆,工錢一分不少,吃住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”
這話讓春桃有了一瞬的心動,可轉念一想,牛大壯母子豈是那麼容易擺脫的?
她腦海裡突然閃過當初的畫面:牛大壯母子倆面目猙獰地按著她,硬生生拔掉了她的舌頭,當時那種痛入骨髓的感覺,至今想起都讓她渾身發顫。
萬一離婚惹惱了牛家母子,他們一時衝動,鬧出人命可怎麼辦?
她命賤,死了也就死了,可女兒還那麼小,楊芸又是少有的心善之人,她萬萬不願因為自己,讓這兩人陷入危險。
春桃越想臉色越蒼白,身子也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她不敢再看楊芸,拿著柴刀和繩子,慌不擇路地轉身就往最近的山腳方向跑。
“小草娘!”
楊芸喊了一聲,見她頭也不回,只能無奈作罷。
牛小草見母親腳步匆匆地轉身就跑,雖有些摸不著頭腦,還是禮貌地對楊芸揮了揮手,然後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孫家這邊,因學校還在上課,所以只有孫老蔫和姜宴在家。
見楊芸來了,孫老蔫忙不迭地倒了杯茶水塞進她手裡。
“快嚐嚐,這裡頭泡了對身子好的草藥,我還特意添了白糖,你肯定愛喝。”
楊芸常來孫家,每次來都被孫老蔫這般熱情地遞上茶水,早己習慣,當下捧著杯子連喝了好幾口,潤了潤嗓子才開口問道:“老蔫叔,姜宴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