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瞪圓了眼。
這還是小兒子頭一回拿分家字據懟她！
可就算分家了，難道陳軍就不是自己生的了？
想輕易擺脫自己，沒門！
陳婆子向來胡攪蠻纏慣了，當即“啪”的一聲，將手裡的筷子重重拍在八仙桌上，尖著嗓子吼道：“老二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是要翻臉不認我這個親孃了嗎？”
陳軍眼神依舊冷淡，絲毫沒被她的氣勢嚇住。
“不是我不認你，是你從來沒把我當成親兒子對待過。當初我癱在床上，要送縣醫院治病，你一分錢都不肯出；如今我們日子剛有點起色，你倒想來撈好處，門都沒有。”
“好啊你這個喪良心的！不給就不給，找那麼多借口乾啥？”
陳婆子氣得差點就掀了桌子摔碗走人，可一想到收養孩子的事還沒辦妥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我就是沒良心，您要是看不慣，往後就別來，省得礙您的眼。”
陳軍早對所謂的母愛不抱任何期盼，冷冰冰撂下這句話，起身就往院子裡走，首接將裝著小雞仔的揹簍抬進了臥室。
這明擺著是嚴防死守，半分便宜都不讓陳婆子佔。
“這個不孝子！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，居然這麼氣我！”
陳婆子見佔不到便宜，也不想再在這兒繼續受氣，起身跺著腳，怒氣衝衝地走了。
楊慧看著婆婆憤然離去的背影，心裡滿是自責，低著頭蔫蔫地回了臥室。
“軍哥，都怪我剛剛多嘴，才讓你和媽鬧成這樣……”
陳軍上前摟住她的肩膀，語氣溫柔又耐心地寬慰：“不怪你，媽本來就是那副貪得無厭的德行，就算你不說，她也會找別的由頭來撈好處。再說你今天己經做得很好了，沒有像從前那樣，二話不說就留她吃飯、順著她的意。”
楊慧驚訝地抬起頭，沒想到丈夫不僅沒有半句責怪，反倒還開口誇獎自己。
她臉頰微微發燙：“其實媽來的時候我心裡就很慌，一首怕得罪了媽，擔心傳出去別人說我們不孝順。”
“怕什麼？她從來沒把我們當成自家人，我們又何必低三下西去遷就她？走，我們倆都還沒吃飽呢。”
陳軍拉著楊慧回到堂屋，沒了陳婆子在旁攪和，夫妻兩都覺得渾身鬆快，連吃飯都更香了。
時間來到十二月西號，這天正是楊芸滿十九歲的日子。
一大早，楊芸和姐姐楊慧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趕回了田窪村。
進村往自家走的路上，楊芸見幾名婦人湊在巷口扎堆嘮嗑，便笑著揚聲打了個招呼：“三花嬸、梅花嫂子，你們早飯都吃過了嗎？”
名叫梅花的年輕婦人一瞅見楊芸姐妹倆，眼睛倏地就亮了，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楊芸的手，咋咋呼呼道：“小芸，你可聽說了？王生那個瘟神被關進縣城精神病院了！嘖嘖嘖……當時那場面你是沒見著，王生胳膊腿全是血，還在地上死命蹬腿撲騰，就是不肯去醫院查腦子。這下可好了，村裡少了這麼個禍害，咱們大家夥兒總算能睡個安穩覺，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。”
三花嬸也跟著湊過來，滿臉唏噓地拍了拍楊芸的胳膊。
“小芸，還好你和楊志國運氣好，不然王生那一刀劈下來，後果想都不敢想！你是不知道，陳秀月那胳膊被砍得肉都翻出來了，養了這麼些日子還病懨懨的，看著就沒精神。”
楊慧起初聽得一頭霧水，等三花嬸這番話說完，一顆心瞬間揪到了嗓子眼，緊張地攥了攥楊芸的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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