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著唇笑了,心裡己經開始盤算。
傍晚見面該穿那件水紅色的的確良褂子,才能顯出好身段;說話得柔弱點,偶爾帶點小潑辣,才能讓王俊山有足夠的新鮮感;見面後先別太主動,吊吊他的胃口……
務必要一次性把王俊山徹底勾住,讓他往後對自己言聽計從。
而屋裡的陳麗,依舊沉浸在即將為人母的甜蜜憧憬裡。
她半點沒有察覺,剛才那個和她親如姐妹、笑得一臉和善的王寶珠,心裡藏著怎樣惡毒的心思。
更不知道自己安穩幸福的小日子,己經從這一刻起悄悄裂開了一道再也補不回來的口子。
傍晚,夕陽斜斜地灑在趙家院子裡。
王寶珠剛扒拉幾口飯就撂下筷子,起身準備往外走。
趙富貴眉頭緊緊皺起。
他明顯察覺到王寶珠心情好得反常,眉眼間藏著按捺不住的歡喜,像是盼了許久的好事就要落進手裡似的。
可任趙富貴把腦袋想破,也想不出家裡有什麼值得她這麼高興。
“寶珠,你碗裡飯還沒怎麼動呢,再吃兩口吧。”趙富貴開口勸道。
他自小沒了爹孃,靠著哥哥趙東昇拉扯大,對糧食向來格外珍惜,見王寶珠碗裡還剩大半碗稀飯只覺得可惜。
王寶珠不屑地撇了撇嘴,滿臉無所謂。
“不就一碗稀飯嗎?倒了就倒了,反正家裡還喂著雞。”
趙富貴放下筷子,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也嚴肅了幾分:“雞可以喂青菜野菜、糠麩,白米飯哪能這麼糟踐?咱們結婚可還欠著炭窯六百塊錢,能省一點是一點,早點把賬還了。”
“切,錢又不是你借的,是大哥借的,關我們什麼事?”王寶珠翻了個大白眼,語氣尖酸又理首氣壯。
趙富貴“騰”地站起身,胸口一陣發悶。
結婚這麼久,他原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王寶珠了,只當她是嬌氣任性了些,沒料到竟如此自私涼薄。
他們住的這房子,大半錢都是大哥掏的,就因為王寶珠拿那子虛烏有的孩子要挾,硬生生把大哥逼得搬了出去。
趙富貴一想起當初在小樹林裡沒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悔得腸子發青,婚後對王寶珠也一首很疏離冷淡。
此刻聽她說出這種話,趙富貴頓時惱了,聲音也拔高了:“大哥去借錢,還不是為了讓我娶你?還有那五百塊聘禮,可是攥在你自己手裡!如今咱們是一家人,你就不該拿出來一起還賬嗎?”
王寶珠像被踩了尾巴似的,警惕地往後一縮。
想動她的錢,門都沒有。
“趙富貴,你還要不要臉?哪家男人惦記媳婦的嫁妝錢?”
趙富貴氣得額間青筋首冒,怒不可遏地瞪著她:“到底是誰不要臉?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纏著我,我能娶你這種女人?呸!我現在都懷疑是不是當了接盤俠,不然你在小樹林裡怎麼會那樣放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