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笑著點了點頭,又興沖沖地指向屋後的種植棚,雙手比劃著。
她先是做了個平菇飽滿的形狀,又豎起大拇指,最後拍了拍楊芸的胳膊,意思是平菇長得極好,讓她放寬心。
楊芸看著她生動的手勢,心頭那點因沈苗而起的煩躁徹底散去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嘴角也帶上了幾分笑意:“辛苦你了,春桃。”
另一邊,沈苗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委宿舍,一路引來不少村民側目。
她上半身幾乎溼透,頭髮黏膩地貼在臉頰,因著潲水隔了夜,聞著還有股子餿味。
回到宿舍,沈苗推開臥室門,一下子撲到了桌前的鐵皮鏡旁。
在看到鏡子裡的自己,頭髮上亂糟糟,還黏上了許多的剩飯粒和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不明物,身上的的確良外套更是溼透,往日里精心打理的體面蕩然無存。
“嗚嗚……”
積壓的羞憤瞬間衝破防線,沈苗捂住臉,崩潰的大哭起來。
她越想越覺得委屈。
楊芸憑什麼這麼對她?
不僅不給她面子,還敢潑她潲水,甚至拿大糞威脅她!
這要是傳出去,她在龍灣村還怎麼抬得起頭?
可哭著哭著,她又猛地止住了聲。
不行,這事絕不能讓哥哥知道!
沈苗比誰都清楚沈清淮的性子。
要是知道她主動挑釁在先,少不了要被嚴厲訓斥一頓,說不定還會逼著她去給楊芸道歉。
那豈不是更丟人?
沈苗死死咬著下唇,首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,才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哭訴咽回肚子裡。
她盯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,卻又迅速被後怕取代。
楊芸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,要是自己再繼續折騰,那也只是自討苦吃。
看來之前的計劃是行不通了······
想清楚後,沈苗胡亂翻出一套乾淨的衣裳,轉身去了廚房。
等把頭髮洗乾淨、換上乾爽衣服,她又急匆匆地出了門。
田埂上,寒風捲著枯草掠過,沈清淮正挽著袖子,幫著村裡的農戶們犁地。
今日的他穿著一身舊軍裝,褲腳捲到膝蓋,露出結實的小腿,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褪去了幾分書卷氣,反倒多了幾分踏實的煙火氣。
“哥!”
沈苗遠遠地喊了一聲,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鼻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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