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落在劉鳳英眼裡，心口止不住地泛酸。
小時候的姜宴明明最黏她、最依賴她，可越長大性子越冷，到後來，對她這個母親就只剩下疏離和牴觸，連句熱乎話都難得說上。
陶柔瞧出她臉上的失落，寬慰道：“伯母別難過，如今姜宴哥總算找回來了，等他慢慢恢復記憶，一定不會再對您這麼冷淡的。”
劉鳳英悵然一笑，眼底掠過幾分複雜。
“他爹當年跟我離婚，就揚言我控制慾強，可我做的哪一樣不是為了這個家……”
陶柔聞言，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。
當年劉鳳英和姜丙國離婚，鬧得街坊西鄰人盡皆知，吵得雞飛狗跳。
姜丙國說劉鳳英控制慾太強，半點人情味都沒有；
劉鳳英則罵他窩囊沒出息，一輩子渾渾噩噩不成器。
最後這場鬧劇，以姜丙國淨身出戶草草收場。
陶柔卻是絲毫不擔心。
她是紡織廠廠長的女兒，真跟姜宴成了親，大可以自己買套婚房單過，完全可以避免婆媳矛盾。
臥室內，姜宴翻出自己攢下的錢，一把塞到孫老蔫手裡。
“這些您先拿著，我回城要耽擱一陣子。往後您和圓圓遇上什麼難處就去找小芸，或是冬梅嬸幫忙。”
孫老蔫一顆心自始至終懸著，捏著錢的手也止不住地發顫。
“這錢我先替你收著，留著你往後買草藥種子當本錢。還有……你可得早點回來，叔和圓圓、小芸都盼著你呢。”
姜宴鼻尖一酸，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安撫。
“我知道，會盡快回來的。”
孫老蔫望著他，想起劉鳳英那嫌棄的眼神，故作輕鬆地開口：“行李也別收拾了，反正過不了多久還要回來，省得來回折騰。”
“行，聽叔的。”
姜宴在孫家一住就是大半年，這驟然要離開，孫老蔫心裡酸澀得發緊，像是自家養大的孩子要出遠門，滿肚子都是不捨。
“去吧，你母親在院子裡也等許久了。”
“老蔫叔，家裡的柴火足夠燒很久了，還有你平日裡千萬不要做那些力氣活，等我回來弄。”姜宴一邊走出屋子，一邊不放心的叮囑。
“我記住了，你放心去吧。”
孫老蔫站在院子裡，望著姜宴漸行漸遠的背影，首到身影縮成一團模糊的影子，渾濁的眼裡才終於忍不住蓄滿了淚水。
這時，在後山腰瘋玩了許久的孫圓圓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。
一見爺爺在抹眼睛，小姑娘立刻緊張地撲上前。
“爺爺，您怎麼哭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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