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自己是一個字都不想寫,大不了等週一去學校,就跟老師說作業本不小心掉了,既能躲過批評,還能借著買新本子的由頭,從養母這兒騙點零花錢。
楊慧並沒有多想,一邊柔聲說著話,一邊低頭將手裡的布料攤在膝頭,指尖還細心地把布料邊角捋得平平整整:“作業既然都寫完了,你待會兒就出去找村裡別的孩子玩,別總悶在屋裡。”
金妹拿著掃帚的手悄悄攥緊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。
她才不要去找別人玩。
村裡的那幫孩子,個個都嘴碎得很,背地裡總罵她是醜八怪,還嚼舌根說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,是陳軍和楊慧撿回來的累贅。
至於牛小草和孫圓圓,這倆人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,自己厚著臉皮主動湊上去找了她們,可她們次次都找藉口躲開,分明就是瞧不起她,簡首是給臉不要臉。
心裡憋著一股悶氣,金妹掃地的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撒氣,塵土都被掃得漫天飛。
掃著掃著,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楊慧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眼神瞬間變了。
昨日錢牛花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,猛地竄進腦海裡:“要是讓楊慧生下這個娃,你就會像垃圾一樣,被他們送回柳家那個窮窩子。”
這話像一根刺,狠狠紮在金妹心上。
她原本還算平靜的眸子,驟然變得陰狠無比,嘴角緊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。
如今在陳家的日子,雖說算不上大富大貴,可每天都能吃飽飯,穿的衣服也還算暖和,她死都不願意回柳家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破地方。
不管錢牛花說的是真是假,為了保住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,牢牢攥住眼前的好日子,養母肚子裡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!
金妹眼珠轉了轉,心裡飛快琢磨起壞主意。
要不,等會兒自己假裝不小心摔一跤,趁著勢頭把養母狠狠撲倒,如此一來,肚子裡的孩子肯定就保不住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眼底的陰狠就更濃烈了。
楊慧全然不知身後暗藏的兇險,正垂著眼,一針一線認真地縫製著衣服。
金妹將掃帚靠牆放著,然後輕手輕腳的朝著楊慧走近。
此刻金妹腦海裡一遍遍幻想著養母栽倒在地、身下血流不止的模樣,想到以後這個家就只有自己一個孩子,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起。
金妹咬了咬牙,眼神一狠,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就要朝著楊慧的後背狠狠推去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院門外忽然傳來隔壁孫婆婆沙啞的喊聲,老太太嗓門大,隔著院牆就喊了起來。
“軍子媳婦,在家不?”
孫婆婆年紀大了,眼神昏花,進門時只盯著院裡看,壓根沒看清金妹伸到一半的手,更沒看出她眼底的歹意。
金妹的動作猛地一頓,飛快縮回手,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,隨即揚起一臉驚喜,朝著院門口喊:“孫婆婆來啦!媽媽正在縫衣服呢!”
楊慧對剛才的兇險一無所知,聽到喊聲,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,起身笑著迎上去。
“是孫嬸啊,快進來坐。”
金妹見來了外人,不敢再動手,只能一轉身,溜回了自己的臥室。
另一邊,錢牛花自打昨日挑唆了金妹,一有空就往村裡轉悠,就盼著能聽到楊慧流產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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