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微蹙起眉頭,忽然覺得這事透著蹊蹺。
姜宴離開龍灣村己經這麼久了,偏偏毫無徵兆地爆出這種流言。
她暗自思忖,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?
楊芸信得過張冬梅,猶豫片刻將心底的疑惑輕聲說了出來:
“嬸子,你說這流言突然冒出來,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散播的?”
被她這麼一點撥,張冬梅猛然醍醐灌頂,眼神驟然變了變。
是啊,倘若姜宴真有未婚妻,早在當初離開村子的時候就該傳開了,怎麼會平白無故擱置這麼久,現在才忽然鬧得人盡皆知?
整件事越想越可疑,張冬梅下意識壓低了嗓音,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你這麼一說確實不對勁。姜宴自打來了咱們龍灣村,除了跟咱們家和孫老蔫家來往親近,跟村裡其他人頂多就是碰面點頭打招呼,壓根沒結下什麼仇怨,誰會平白無故散播這種流言?”
楊芸微微垂著眼簾,長睫輕顫,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村裡的人和事,默默思索推敲。
她一遍遍回想,到底是誰心裡記恨自己,巴不得她和姜宴一拍兩散。
思來想去,心底隱隱浮現出一個懷疑的身影,沈苗。
可轉念又一想,自從姜宴離開村子後,沈苗就再也沒有主動和自己有過半點交集,若是說她暗中散播流言,又實在找不到合理的動機。
思緒繞來繞去,一時陷入死衚衕。
楊芸緊皺著眉,始終確定不了幕後之人究竟是誰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我現在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做的。不過姜宴臨走前承諾過,婚禮之前一定會趕回村裡,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,只能再耐心等等,等他回來,一切自然能問得清清楚楚。”
張冬梅看不得楊芸委屈,再次堅定了明日去鎮派出所的決心。
同一時間,市中心國營大紡織廠的職工新樓裡。
姜家寬敞明亮的客廳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姜宴站在原地,淡漠地看著面前情緒失控、歇斯底里的母親,心底只剩下無盡的厭煩與厭惡。
劉鳳英早沒了往日的雍容,雙眼通紅,恨鐵不成鋼地怒斥:
“你和小柔己經有了肌膚之親,你居然還惦記著那個鄉下村姑!姜宴,你能不能清醒一點?陶柔家世優越、學歷體面,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土裡土氣的女人?”
說到這,她怒其不爭的瞪著姜宴,“難道你非要一次次忤逆我,跟我對著幹嗎?想我辛辛苦苦為你謀劃一輩子,難道還會害了你?現在只要你肯鬆口答應娶陶柔,往後你的仕途升遷只會一路平坦順遂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!聽媽的話,別再固執胡鬧了。”
姜宴薄唇緊抿,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執拗:
“為什麼一定要靠著依附陶柔的父親呢?我有手有腳,有能力有抱負,難道就不能靠我自己腳踏實地去拼搏嗎?”
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,姜宴的記憶在漸漸恢復。
他也很明確自己想要從政,也極度自信自身的才幹和魄力,打從心底抗拒攀附別人、靠著裙帶關係上位,而且骨子裡的驕傲也絕不允許他這麼做。
“拼搏?拿什麼拼搏?我說好聽點是紡織廠的生產主任,可放在官場上,那就連個屁都不是。至於你爸,那就是個一點追求抱負都沒有的窩囊廢。”劉鳳英冷笑一聲,言語間滿是現實的刻薄,“別人手握人脈資源,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,你非要硬扛,就只能在底層苦熬資歷,等到出頭之日要熬到什麼時候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