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入手微涼,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大字,便是無比工整莊重的印刷字型——成都市婦幼保健院。
是市裡正規大醫院的檢查單據,絕非鎮上衛生院的簡易手寫單,權威性毋庸置疑。
紙面字跡清晰,印刷規整,輔以醫生鋼筆手寫的檢查記錄,條目清楚、格式正規。
上面白紙黑字記錄著檢查結果:妊娠陽性,宮內早孕,孕齡約兩月餘,各項體徵正常。
報告單的右上角,一枚鮮豔赤紅的醫院專用公章,端正蓋在紙面之上,鮮紅奪目,真實得無可辯駁。
之前的楊芸,還能一遍遍自我安慰。
她告訴自己,這一切都是劉鳳英的偏見與刁難,是為了逼退自己,故意編造的謊言、刻意捏造的誤會。
而姜宴也從來不是那始亂終棄的人,他們之間的感情真摯純粹,絕不可能是虛假一場。
她無數次懷揣期待,只要見到姜宴,只要聽他親口解釋,所有的流言都會不攻自破。
可此刻,手裡這薄薄的一張紙片,像一塊沉甸甸的千斤巨石,狠狠砸在她的心頭,瞬間碾碎了她所有的執念與僥倖。
姜甜甜看到楊芸這失魂落魄的模樣,得意地撩了撩肩頭散落的長髮,伸手挽住劉鳳英的胳膊。
“媽,話都說明白了,別在這兒跟她浪費時間了,咱們該回旅館了。”
劉鳳英今日特意從單位請假,專程來鎮上處理這件事,只為徹底斬斷楊芸和姜宴之間所有的牽扯,了卻心頭隱患。
此刻目的己然達到,她看著楊芸慘白絕望的臉色,眼底沒有半分同情,只有徹底的漠然。
她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:“好,我們走。”
母女二人轉身便要邁步離開時,陶柔卻掙開看劉鳳英的手,輕聲說:“伯母,甜甜,你們先回去吧,我還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楊芸說,你們先去走,我稍後就過來。”
劉鳳英皺了皺眉,視線在陶柔和楊芸身上打轉,終究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,那你早點過來,別耽擱太久。”
說罷,便帶著姜甜甜徑首轉身,推門離開包間。
等她們走後,陶柔抬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,動作小心翼翼。
片刻後,她抬眸看向楊芸,語氣輕柔道:
“楊芸,其實我挺理解你的,畢竟姜宴哥那麼好,誰見了都會動心。可你知道嗎?他失蹤的那些日子,我像瘋了一樣找他,吃不下睡不著,頭髮都白了好幾根。後來我終於得知他的訊息,卻聽說他失憶了,還答應要入贅楊家,要留在村裡和你安穩過日子。那一刻,我真的嫉妒得快要發瘋。”
說到這裡,陶柔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得意,語氣也愈發溫柔幸福:
“好在,天意不負我。姜宴哥心裡最愛的人,從來都是我。他只是一時失憶糊塗,被一時的新鮮感迷惑了心智。”
楊芸沒有接話,只冷眼看著陶柔在這宣誓主權。
可能陶柔也覺得氣氛有些尷尬,畢竟她一個人在這表演,楊芸卻像一個看客一樣,會顯得她的行為很像一個跳樑小醜。
想到這,陶柔故作大度地笑了笑:“楊芸,過去的種種就當是一場誤會。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執念,早日走出這段過往,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,也真心祝福你,往後能遇到真正屬於你的良人。”
楊芸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,又看了眼手裡的報告單,突然抬手,“撕拉”一聲把紙撕得粉碎,扔到一旁的桌子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