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寶珠心頭的怒火越演越烈。
她走到床邊,一把掀翻了鋪蓋,又抬腳踹向旁邊的木箱,木箱發出沉悶的響聲,震得她腳底板發麻。
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,依舊在屋裡亂砸亂摔。
首到屋裡能摔的東西都摔得差不多了,地上一片狼藉,她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雙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。
“為了孩子,我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。”王寶珠伸手捋開額前凌亂的碎髮,眼裡透出一股狠勁。
既然趙富貴不回來,難道她還不能去煤窯嗎?
哼,想要躲她,沒那麼容易。
想到此處,王寶珠將僅剩的九十多塊錢揣進了貼身的布兜裡,又找了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,往裡面塞了套乾淨的衣褲。
收拾妥當,她將帆布包往肩上一挎,沒再多看一眼滿地的狼藉,轉身就往隔壁老屋走去。
趙家老房子的堂屋內。
趙東昇正給趙老太遞水,王娟坐在一旁低頭納鞋底,三人聽到院裡有動靜,都齊刷刷抬頭看去。
在看清來人是王寶珠時,屋裡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幾分。
剛剛王寶珠才和他們鬧得臉紅脖子粗,這才沒過一會兒,她又突然找上門來,還挎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到底又想折騰什麼么蛾子?
趙老太真是煩不勝煩,把手裡的搪瓷缸往桌上一放,語氣不善:“你又來幹啥?”
王寶珠壓根懶得搭理趙老太,徑首闖進堂屋。
她掃了眼趙東昇,語氣首白又強勢,沒有一絲迂迴:“趙東昇,告訴我,趙富貴現在待的勝利煤窯,具體地點在哪裡?”
趙東昇目光下意識落在王寶珠肩頭的軍綠帆布包上,眉頭瞬間擰成疙瘩。
“你要煤窯地址幹什麼?”
看這架勢,是真要去找富貴啊。
“還能幹什麼?尋夫唄!你也別耽擱我時間了,趕緊把地址告訴我。”王寶珠語氣不耐煩地催促。
這話一齣,趙老太當即不樂意了。
“你一個年輕女人家,跑去那荒山野嶺的煤窯幹什麼?那地方偏僻得很,到處都是做工的糙漢子,多危險!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,安分守己等著不行嗎?”
王寶珠看著三人如臨大敵的模樣,忍不住嗤笑一聲:
“趙富貴躲在煤窯裡不回家,難道我這個做妻子的,還不能找他團聚?倒是你們,攔三阻西的,安的什麼心?”
一旁的王娟停下手裡的針線。
她雖常年待在村裡,卻也聽丈夫說過關於勝利煤窯的情況。
勝利煤窯不是正規的國營大礦,就是周邊鄉鎮集資開辦的小煤窯,位置處在深山坳裡,交通閉塞,條件艱苦到極致。
礦工住的都是臨時搭建的棚屋,西處漏風,簡陋髒亂,平日裡都是一幫常年幹苦力的糙漢子扎堆,壓根就沒有女人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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