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都在呢！這是在聊啥，我走院子外就聽到動靜了。”
劉小紅瞧見楊芸、春桃都坐在院裡說話，也不用人招呼，自個兒從牆根拎了張小板凳，“噌”地一下擱在楊芸旁邊坐下，懷裡的向榮被顛得“咯咯”首樂。
張冬梅伸手逗著向榮肉乎乎的小手，笑著接話：“還能聊啥，就是說陳麗半夜生孩子的事兒。”
劉小紅聞言，眼裡燃起濃濃的八卦勁兒，湊近三人壓低聲音，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
“我昨晚就覺得不對勁，村裡的狗整夜狂叫個不停，還有火三輪轟隆隆的響聲，吵得我都沒睡踏實。今早聽陳嬸說了才知道，原來是陳麗昨晚在村尾的時候突然提前要生了。”她說著，又一臉八卦地轉向楊芸和春桃，“你們說，她一個孕婦大晚上去村尾幹什麼？這不是沒事找事嘛！”
楊芸昨夜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，只是天太黑，又懷著身孕，她壓根沒敢出去看熱鬧。
可細細一想，自己昨日才提醒過王寶珠和王俊山有姦情，晚上陳麗就在村尾倉促生產。
一念及此，她心口一陣發涼後怕，暗自慶幸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，沒出半點意外。
“我也聽見動靜了，但想著都那麼晚了就沒有去檢視情況。”
張冬梅立刻嗔怪地看了楊芸一眼，語氣滿是心疼與擔憂：“你不去才是最穩妥的。你如今肚子裡揣著孩子，黑燈瞎火坑窪不平的，萬一腳下打滑摔著碰著，可怎麼得了。”
楊芸伸手溫柔地撫過自己尚且平坦柔軟的小腹，笑容溫順又乖巧。
“嬸您放心，我心裡有數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，護好肚子裡的孩子。”
張冬梅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形與小腹上，眉眼瞬間黯淡下來。
姜宴，你現在到底在哪裡？
難道真的不打算回來了嗎？
想著楊芸如花的年紀就要獨自撫養孩子，張冬梅心口就疼得厲害，眼眶不知不覺就泛紅溼潤，一句話脫口而出，當場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小芸，嬸知道你剛出生沒多久，你娘就難產大出血走了。你要是不嫌棄，往後我就認你做乾女兒。”
楊芸瞳孔驟然收縮，巨大的驚喜猝不及防湧上心頭。
小時候別家孩子摔了跤，總能聽見他娘“哎喲”一聲跑過來，摟著他往傷口上呼呼吹著氣，嘴裡還唸叨著“不疼了不疼了”。
而自己摔在地上，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只能咬著牙爬起來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裝作什麼事也沒有似的繼續往前走，好像走快了，那點疼就追不上了。
還有上學的時候，看著別的孩子兜裡有母親塞的煮雞蛋，她也會想著，要是自己母親也在，會不會也給她兜裡放個熱乎乎的雞蛋。
······
長這麼大，她從未體會過被母親疼愛的滋味。
總是默默羨慕別家孩子有母親呵護、有人撐腰。
這麼多年深埋心底的渴望，此刻突然成真，讓她一時手足無措。
“嬸……您說的是真的嗎？不是哄我開心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