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話說的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。”陳婆子硬著頭皮應道，眼神飄向別處，“楊慧懷的可是我親孫子，我這當奶奶的，能不上心嗎？王妹子，日頭都快到頭頂了，我得趕緊送過去，回頭再跟你嘮。”
擔心王婆子會說出什麼令自己難堪的話，她連忙抬眼望了望頭頂的日頭，提著竹籃腳步匆匆地繞道離開。
王婆子望著她倉促走遠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一乾二淨，滿臉鄙夷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呸！都是千年的狐狸，跟我在這兒裝什麼善人玩聊齋？依我看，還不是狗蛋傻了沒指望，才上趕著拿雞蛋去巴結楊慧！哼，我倒要瞧瞧，這事要是讓錢牛花知道了，會鬧成個什麼樣子。”
說罷，她冷哼一聲，扛起鋤頭就往錢牛花常待的村頭趕去。
村頭的大槐樹下，陰涼地兒裡圍了幾個婦人，正東家長西家短地嘮著。
錢牛花盤腿坐在石頭上，嗓門最大：“……別說你家孩子嘴饞了，我前兩日還想著去鎮上買麻花呢，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集市買，也好有個伴。”
“行呀！我正好也要給孩子添置些衣服，到時候一起。”旁邊的胖嬸吐掉嘴裡的南瓜籽，笑著應承。
正說著，就見王婆子扛著鋤頭，呼哧呼哧地跑了過來，老遠就喊：“狗蛋娘！狗蛋娘！”
錢牛花皺了皺眉：“這是咋了？火燒屁股似的。”
她跟旁邊的婦人打了聲招呼，“你們先聊著，我去看看。”
“去吧去吧，看這急樣，指定有著急事。”胖嬸揮揮手，眼裡卻閃著好奇。
錢牛花快步走到王婆子跟前，滿臉疑惑地詢問：“啥事這麼風風火火的？瞧你跑得滿頭大汗。”
王婆子好容易才把氣喘勻了，還謹慎地往老槐樹那邊偷瞄了一眼，確認其他人聽不到半點動靜，才湊近錢牛花耳邊，壓低了嗓音。
“嗐，方才我在地裡幹活，正巧撞見你婆婆了。”
錢牛花愣了愣，臉上滿是不解。
村子就這麼大點地方，撞見不是常事？
犯得著這麼急匆匆來找自己？
“然後呢？難不成還出啥事了？”
王婆子立刻擺出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模樣，暗地裡卻悄悄煽風點火。
“你是不知道啊，你婆婆提了滿滿一籃子雞蛋，說是要送去給楊慧補身子。你們早就分了家，家裡的東西本就有你一份，她倒好，私自拿著東西貼補陳軍家！也就咱倆關係近，我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跑來跟你透個信，你可得上點心。別等楊慧真生下個大胖小子，你婆婆的心徹底偏過去，把這家底都掏空貼給人家了！”
這番話入耳，錢牛花氣得胸口發悶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楊慧肚子裡的孩子還沒落地，婆婆就這般上趕著討好送東西，若是真生了個男娃，往後家裡的東西還不得任由婆婆隨意拿去貼補？
“豈有此理！”錢牛花咬著後槽牙，眼底滿是戾氣，“家裡那些雞平日裡都是我在喂，憑什麼白白便宜了楊慧那個賤人！我這就去找她問個清楚！”
說著，她抬腳就要往村尾衝。
王婆子是愛看熱鬧挑是非，卻也精明得很，懂得不能引火燒身。
